在簌簌往下掉。
“别怕。”方明喘着粗气,肩膀抵住倾斜的房梁。腐木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冲进鼻腔,他感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。当他把女孩拽出来的瞬间,头顶传来木材断裂的脆响。
剧痛从右腿炸开时,方明恍惚看见老村长冲进来的身影。老人背起他的动作很稳,蓑衣的草梗扎着他的脸。雨水冲刷着额头的伤口,血水糊住了左眼。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,混在暴雨里听不真切。
“撑住啊方老师!”老村长的喘息喷在他耳畔,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里,“天明就有阳光,天明就有阳光......”
方明在颠簸中睁开完好的右眼。山坳尽头,墨黑的天幕撕开一道缝隙,极淡的灰白色正从群山背后渗出来。
第三章第一个冬天(1988)
雪粒子敲打着糊窗的塑料布,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方明缩了缩脖子,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土墙上晃动,把他佝偻批改作业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右腿膝盖传来熟悉的钝痛,那是去年夏夜被房梁砸伤留下的纪念。他放下蘸水笔,朝冻僵的双手哈了口白气,目光扫过作业本上的名字——王小花,那个总爱用袖子抹鼻涕的羊角辫小姑娘,已经连续三天没来上学了。
窗外的北风卷着雪沫,从门缝里钻进来,吹得灯苗一阵乱颤。方明裹紧磨出毛边的旧棉袄,起身时右腿使不上力,踉跄着扶住用木板钉成的简易书桌。桌上摊着孩子们的作业本,王小花那本摊在最上面,最后一页的造句还停留在“春天来了”的半截句子上,铅笔字被橡皮擦得有些模糊。他想起上周收柴火时,看见小花蹲在背篓旁,用树枝在泥地上默写生字,冻裂的小手像红萝卜。
“得去看看。”方明喃喃自语,从门后取下那顶漏风的狗皮帽。开门瞬间,风雪劈头盖脸砸来,他眯着眼,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没踝的积雪里。村路被埋得只剩模糊轮廓,远处山梁像裹了层厚厚的棉絮。走到半道,右膝突然刺痛,他踉跄着扶住路边的老槐树,树皮上的冰碴硌得掌心发麻。去年老村长背他下山时说的那句话,突然混着风雪灌进耳朵:“天明就有阳光......”
王小花家那间歪斜的土坯房缩在山坳背风处,烟囱没有一丝热气。方明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