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缺席”,字迹潦草地挤在昨日记录下方。前页还留着周老师的盲文笔记:11月2日6:50,老人将流浪猫花花称为“穿条纹衫的小姑娘”。
林素心忽然抽走便签本,老花镜滑到鼻尖。她盯着那些字迹看了许久,久到雾水打湿了纸页边缘。“这字真像王老师,”她笑着指小杰的记录,“我实习时的指导老师,总把逗号写成墨点。”少年怔怔看着老人翻到空白页,将沾着茶渍的银杏叶仔细夹进去。真正的王老师已在二十年前去世,这个细节写在记事簿第三十七页。
社区活动室的秘密工程仍在继续。张明远深夜带着招标文件来录音时,发现打印机吐出的盲文纸带缠成了乱麻。周老师摸索着理顺纸卷:“小杰今天念到花花绝育那段,哭了七分钟。”老人指尖抚过凸点组成的句子,“少年抱着猫包在诊室外徘徊”,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。
“他收养了奶糖。”张明远脱下沾着咖啡渍的西装。那只橘白相间的流浪猫出现在单元楼门口时,爪子上还粘着记事簿里描写的“梧桐絮做的雪”。少年现在随身带着猫粮袋,侧兜插着便签本,蓝发染回了黑色,耳钉却倔强地留在左耳垂。
霜白的早晨,林素心在紫藤架下迷了路。她攥着牛皮笔记本原地打转,开衫纽扣又错位了两颗。小杰找到她时,老人正用钢笔在树干上刻划,树皮碎屑沾在笔尖。“我在做标记。”她指着刚刻下的“L”字母,“这条巷子新种了紫藤,容易走错。”少年望着爬满枯藤的老花架——它已在此生长了十五年。
“奶糖想您了。”小杰晃了晃猫包,橘猫隔着网格蹭老人的手。林素心弯腰时,钢笔从口袋滑落,墨囊在石板上绽开蓝黑色花。“我的英雄牌钢笔!”她惊呼着去捡,手指却被碎玻璃划伤。少年抓起钢笔残骸,金属笔夹在晨光中闪着熟悉的光——这正是两个月前别在她胸袋的那支。
周老师的朗诵声从凉亭传来时,小杰正给老人包扎手指。盲文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里,舒婷的诗句突然中断:“素心?你的钢笔修好了吗?”林素心望向声源处,创可贴下的手指无意识蜷缩:“您认识我的钢笔?”她转向小杰,眼神清澈得像初冬的湖面,“这位朗诵的先生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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