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要冲破喉咙的话,最终被咽了回去,化作喉结一个艰难的滚动。林曦微微侧着头,仿佛真的在聆听月光歌唱,唇角那抹清浅的笑意像投入心湖的石子,漾开的涟漪无声地扩散到程默的四肢百骸。他最终只是低声道了句“晚安”,看着她摸索着推开院门,身影消失在忍冬藤蔓垂落的阴影里。石板路上,只留下他独自一人,和胸腔里那团滚烫却无处安放的情绪。
画展带来的喧嚣余波尚未完全平息,艺术中心门口巨幅海报上“触光”二字依旧醒目,程默的名字重新被频繁提及,各种邀约和采访请求纷至沓来。陈锐的电话几乎被打爆,兴奋地规划着下一步的巡展和商业合作。然而,程默却有些心不在焉。他把自己关在画室里,面对新绷好的画布,笔尖悬停良久,却迟迟无法落下。眼前晃动的不是色彩与线条,而是月光下林曦宁静的侧脸,和她那句“月光在唱歌”。一种奇异的焦躁感攫住了他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指缝间悄然流逝。
这种不安的预感,很快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应验了。
消息像一阵裹挟着冰碴的寒风,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整个老城区。起初只是几张印着鲜红公章、措辞冰冷的通知单,被随意地贴在巷口斑驳的砖墙、老槐树粗糙的树干,甚至一些住户的门板上。通知单的核心内容只有一个:该区域已被纳入城市更新改造计划,限期搬迁。
“拆迁”两个字,像两颗投入深潭的重石,瞬间打破了老城区表面维持的平静。恐慌如同迅速蔓延的藤蔓,缠绕住每一个住户的心。巷子里,往日的闲适荡然无存。李奶奶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站在自家门口,一遍遍抚摸着门框上被岁月磨得光滑的凹痕,浑浊的眼里满是茫然和无措。隔壁王叔蹲在自家小五金店门口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眉头拧成了疙瘩,店里那点微薄的营生是他一家老小的指望。年轻的妈妈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,站在狭窄的巷子里,望着低矮破旧的屋顶,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惶恐。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饭菜香和花草气,而是压抑的叹息、激烈的争执和无法消解的愁云。
程默是在去林曦小院的路上感受到这种变化的。巷子里那种熟悉的、带着烟火气的宁静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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