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愤怒、委屈、长久以来的伤痛和被戳中软肋的难堪,在林晓阳心中激烈冲撞。而林婉茹的脸上,则写满了痛苦、挫败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。
就在这时,刘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脸色发白:“林院长!不好了!锅炉房……锅炉房的压力阀好像出问题了,老张说温度可能上不去,而且……而且燃料可能不太够了,这么大的雪,送煤的车根本进不来!”
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。林晓阳的身体晃了一下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,暴风雪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,反而更加猖獗。寒冷,像无形的巨兽,正透过墙壁的缝隙,一点点吞噬着这所老旧的福利院。
尊严?现实?
冰冷的现实如同一盆冰水,当头浇下。她可以倔强地守着她的“家”,守着她摇摇欲坠的尊严,但代价呢?是让孩子们在严寒中生病?是让刚刚经历惊吓的阿树再受折磨?是让朵朵的康复前功尽弃?
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。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楼梯拐角处一个半开的旧木箱——那是刚才寻找阿树时被撞开的。箱子里散落着一些旧书,而在几本书的下面,露出一本深蓝色布面、边角磨损的厚本子。
是日记本。封面上,是老院长那熟悉的、娟秀的字迹:《心路》。
鬼使神差地,林晓阳走了过去,弯腰捡起了那本日记。她随手翻开一页,泛黄的纸张上,是同样熟悉的字迹,记录着一个同样风雪交加的冬日:
“……1987年12月15日,大雪封门。锅炉又坏了,修理工被困在路上。孩子们冷得直哭,小囡囡发烧了,脸蛋通红。看着他们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,我的心像被刀绞。下午,区里管后勤的老王偷偷跑来,说可以帮我们联系一处闲置的招待所,让孩子们暂时避避寒。我犹豫了很久。搬过去,意味着承认我们这里条件太差,连基本保暖都做不到,可能会给那些一直想取缔我们的人留下口实。可不搬……孩子们怎么办?这刺骨的寒冷,他们小小的身体怎么熬?……”
林晓阳的手指停留在那几行字上,指尖冰凉。她仿佛穿越了时空,看到了当年同样站在风雪中、面临同样残酷抉择的老院长。那份沉重的忧虑,那份在尊严与现实间撕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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