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有些发闷。他重新扛起行李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村口。脚下的路坑洼不平,布鞋底很快沾满了灰黄的尘土。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,好奇的、审视的、漠然的,像细小的芒刺,扎在背上。
“喂,后生仔,找谁啊?”一个蹲在槐树下抽旱烟的老汉抬起浑浊的眼睛,慢悠悠地问。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。
“大爷,您好。”方明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,“我是新来的老师,方明远。请问村部怎么走?”
“老师?”老汉上下打量着他,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吧嗒了一口烟,喷出一团浓重的烟雾,“哦,就是那个城里来的大学生?听村长提过一嘴。”他抬手指了指村子深处,“喏,往里走,最破的那间屋就是。以前放农具的,腾出来给你了。”
方明远道了谢,顺着老汉指的方向走去。所谓的“村部”,或者说他的“宿舍”,比想象中更简陋。一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,推开时带起一阵灰尘。屋子不大,四壁是裸露的土坯墙,墙角挂着蛛网。地面是夯实的泥地,坑洼不平。靠墙有一张用几块木板和砖头搭成的“床”,上面铺着薄薄一层干草。除此之外,空无一物。唯一的窗户很小,糊着发黄的旧报纸,透进的光线昏暗不明。
他默默放下行李卷,环顾四周。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霉味。这就是他未来要扎根的地方?大学宿舍里明亮的灯光、整齐的书架、充满活力的讨论声,仿佛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。他走到窗边,想推开那扇小窗透透气,却发现窗棂早已朽坏,根本推不动。他收回手,指尖沾满了灰。
没有讲台,没有课桌,没有粉笔,甚至没有一间像样的屋子能遮风挡雨。这就是他要面对的“教室”?方明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,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压力攫住了他。他解开行李卷,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,就是几本翻旧了的教材和一叠白纸。他拿出那叠纸,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。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纸面,这是他能带来的最宝贵的“教具”。
下午,他找到村长。村长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,皮肤黝黑,手掌粗糙得像树皮。对方明远还算客气,但提到教室,也只是无奈地摊手:“方老师,你也看到了,村里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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