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像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降临。鼎峰集团试图掩盖的一切,在铁证和汹涌的民意面前,土崩瓦解。
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。窗外的夜色,浓得化不开,但东方天际,已隐隐透出一丝极淡、极微弱的灰白。ICU内,林小虎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,原本平稳的曲线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。护士紧张地记录着数据,不时抬头看一眼病床。
方明德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,腿脚早已麻木。他缓缓转过身,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走廊里一张张或愤怒、或同情、或紧张的脸,最后落在王娟身上。王娟瑟缩了一下,几乎不敢呼吸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方明德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却异常平静,像暴风雨后疲惫的海面。他没有责备,没有质问,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。他重新翻开手中的日记本,不再朗读,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,仿佛要从这承载了半生心血的纸页中汲取最后的力量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终于过去。第一缕微弱的晨光,如同羞涩的触手,小心翼翼地探入走廊,驱散了些许阴霾。也就在这时,ICU内监护仪发出一声不同于寻常的提示音。护士猛地抬头,随即惊喜地低呼:“醒了!他醒了!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玻璃窗内。
病床上,林小虎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,然后,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……睁开了。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,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中挣脱。他茫然地转动着眼珠,视线扫过天花板,扫过冰冷的仪器,最终,落在了玻璃窗外那个佝偻而熟悉的身影上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方明德也看到了那双睁开的眼睛。隔着厚厚的玻璃,隔着三十年的恩怨是非,四目相对。
林小虎的瞳孔骤然收缩,迷茫迅速被一种巨大的、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痛苦取代。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,干裂的唇瓣翕动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,迅速模糊了他的视线,顺着眼角汹涌滑落,比他昏迷时那滴无意识的泪水汹涌百倍。
他认出来了。即使岁月在那张脸上刻满了沟壑,即使仇恨曾蒙蔽了他的双眼,他依然在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——方明德,他少年时亲手推入深渊的老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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