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。而ICU厚重的玻璃门内,心电监护仪上代表林小虎生命体征的曲线,正微弱而固执地起伏着。
第四章尘封的真相
闪光灯像密集的蜂群,隔着玻璃门嗡嗡作响,记者们尖锐的提问如同无形的箭矢,穿透空气扎在方明德身上。他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凝固在血管里,深蓝色的日记本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实体,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。三十年的伤疤被粗暴撕开,脓血淋漓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,那份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。他猛地转身,不是冲向咄咄逼人的记者,而是像一头受惊的老兽,踉跄着冲向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,推开沉重的防火门,将自己投入楼梯间冰冷的阴影中。
防火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,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在空旷的楼梯井里回荡。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,缓缓滑坐在地。灰尘的气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,钻进鼻腔。楼下隐约传来保安阻拦记者的呵斥声,但在这里,只有令人窒息的寂静。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手中的日记本上。封面上沾染的、早已干涸变成暗褐色的血迹,此刻显得格外刺眼。恨意如同藤蔓,再次缠绕上心脏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林小虎在里面生死未卜,而林小虎的父亲,那个始作俑者,又在哪里逍遥?
他颤抖着翻开日记本,直接翻到了第七天的记录。纸张因为多次翻阅而变得柔软,边缘微微卷起。他需要一个锚点,一个能让他暂时逃离这铺天盖地羞辱的支点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平静,开始朗读,仿佛这低语能筑起一道无形的墙,将他与门外那个疯狂的世界隔开。
“2003年9月7日,星期日。雨。”
“方老师被带走三天了。家里只有我一个人。爸爸……又没回来。他说出去‘谈生意’,我知道他又去打牌了。冰箱里只有半袋速冻饺子,我煮了吃了,很难吃。”
“下午雨停了,我去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。以前方老师总在那里看书。我坐在他常坐的那块石头上,地上很湿,裤子都弄脏了。我看到一只蜗牛在爬,很慢很慢。我想,方老师现在是不是也像这只蜗牛一样,被关在一个很小的地方?王胖子他们昨天又来找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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