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1962年,青松岭小学,我的第一堂课。”
后面还有很多:带学生春游,批改作业到深夜,毕业典礼上的合影,还有那张沈墨熟悉的、在面馆吃面的照片——不知何时被拍下的,他低头吃面,林静书看着他,眼里满是笑意。
最后一张是最近的,林静书站在三中门口,背后是“立德树人”的校训石。她在笑,皱纹很深,但眼睛很亮。
照片背面,是她熟悉的字迹:
“沈墨,教育是一场渡。老师是摆渡人,把学生从此岸渡到彼岸。但真正的摆渡,不是送到就完事,是让学生在彼岸,也能成为摆渡人,去渡更多的人。现在,你到彼岸了。回头看看,然后,转身,去渡你的人。别怕,我在这儿,看着你。”
沈墨把照片贴在胸口,看向窗外。田野、村庄、河流飞速后退,而前方,是广阔无垠的、等待着他的大地。
泪水模糊了视线,但他没有擦。任由它流,热热的,咸咸的,像所有告别,也像所有开始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渡过去了。而有些东西,正在生根,发芽,准备长成一片森林。
火车向前,载着他,载着一车厢年轻的梦想,驶向光来的方向。
而临江三中那间旧办公室里,林静书泡了杯新茶,翻开又一本周记。第一行写着:“林老师,今天我看到一个老人摔倒,我去扶了...”
她拿起红笔,在阳光下,微微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