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揉面团。老周起初皱眉,嫌他笨拙,可几天后,发现这孩子洗的碗比谁都亮,择的菜梗上没一丝黄叶,揉的面团光滑如缎。老周不再言语,只在他收工时,默默多添一勺肉臊,或塞给他一个温热的葱油饼。
一个雪后初霁的午后,陈昭蹲在面馆后巷扫雪。老周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羊肉汤出来,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他把碗递给陈昭,自己却转身进了屋。陈昭捧着碗,看热气袅袅升腾,模糊了眼前清冷的天光。他忽然想起林砚之的话:“善念如叶脉,暗处延展……”他低头喝汤,滚烫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,一路熨帖到胃里,又缓缓漫向四肢百骸。他腕上旧疤,在冬阳下泛着微红。
那天傍晚,陈昭没去敬老院。他留在面馆,帮老周把保温桶装满,又仔细盖好棉被。临走时,他掏出自己积攒的三十二块钱——全是捡废品、帮人跑腿换来的硬币,哗啦啦倒进老周的铁皮钱罐里。硬币撞击罐壁,发出清越的声响,像一串小小的、清亮的铃音。
老周愣住,想推辞。陈昭却已转身,只留下一句:“周叔,明天我还来。”
雪光映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,一步一个浅浅的脚印,延伸向巷口那片被夕阳染成蜜色的光里。
——
真正的考验,来得猝不及防。
三月,县里组织“新时代好少年”评选,青梧中学推荐了陈昭。消息传开,质疑声如潮水涌来。教导处王主任当着林砚之的面直言:“林主任,这孩子底子太薄!打架、逃课、家庭背景复杂……选他,怕是有损学校声誉啊。”
林砚之没反驳。他只请王主任随他去一趟镇敬老院。
那天阳光正好。院中老人们坐在藤椅里晒太阳,陈昭正蹲在张奶奶轮椅旁,耐心地帮她剪指甲。张奶奶失智多年,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,此刻却紧紧攥着陈昭的手,浑浊的眼里闪着光:“小昭啊……你妈走那年,也是这么大的太阳……你给她煮的鸡蛋羹,真香……”
陈昭动作没停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剪刀小心避开老人薄脆的甲缘。他腕上那道旧疤,在阳光下清晰可见,却不再狰狞,反而像一道被岁月温柔抚平的印记。
王主任站在廊下,久久未语。阳光慷慨地洒满庭院,照在陈昭低垂的睫毛上,照在张奶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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