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。扫帚竹枝粗糙,陈昭虎口很快磨出血泡。林砚之递给他一副旧手套,自己却赤手握帚,指节被竹刺扎出血丝,也不吭声。两人并肩扫着,落叶沙沙,光在肩头流淌。有时林砚之忽然停下,拾起一片完整银杏叶,叶脉清晰如掌纹,他指着最粗那条主脉:“你看,它从叶柄出发,分出多少支?每一条,都通向叶缘。人的善念也这样——一个念头生发,未必立刻开花,但它一定在暗处延展,触碰另一个人,再另一个人……最后,整片叶子都活了。”
陈昭扫帚顿了顿,没说话,可第二天,他带来的手套,悄悄多了一副——洗得发白,针脚细密,显然是他自己缝的。
——
真正让陈昭松动的,是一场暴雨。
那日放学,乌云如墨泼天,雷声滚过山脊。陈昭收拾书包时,听见教室后窗传来细微呜咽。他循声望去,见低年级的苏晓雨缩在窗台下,小脸惨白,怀里紧紧搂着一只褪色布兔子——她父母离异,母亲再嫁,父亲长年在外跑车,她跟着奶奶住,奶奶今早突发心梗送医,她被邻居匆匆送来,书包里只有一张缴费单和半块冷馒头。
陈昭转身就走。
可走到楼梯口,他猛地刹住。雨声轰然砸落,像千军万马踏过屋顶。他想起林砚之扫落叶时说的话:“善念如叶脉,暗处延展……”又想起自己腕上那道疤——七岁那年,他偷拿叔父酒钱买药给发烧的奶奶,被发现后皮带抽在腕上,血珠迸溅时,邻居家阿婆隔着院墙递来一碗姜糖水,碗沿豁了个小口,糖水微辣,烫得他舌尖发麻,却第一次尝到了“暖”的滋味。
他折返。
没有言语。他默默脱下自己那件唯一还算厚实的蓝布外套,裹住瑟瑟发抖的苏晓雨,又把自己的饭盒塞进她怀里——里面是他省下的半个窝头,还有林砚之今早悄悄放进去的、一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。
他牵起苏晓雨冰凉的手,走进滂沱大雨。
雨水瞬间浇透他单薄的衬衫,头发贴在额上,他却挺直背脊,像一株骤然拔节的芦苇。苏晓雨仰头看他,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,可那双眼睛,黑得发亮,亮得惊人。
林砚之站在教学楼廊下,静静望着。雨幕如帘,少年牵着更小的少女,在天地倾泻的灰白里,踏出两行倔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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