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那棵老银杏虬劲的枝桠,光斑在青石板上跳跃,如无数活泼的小兽;最后,它穿过敞开的窗棂,不偏不倚,正正落在林晚的照片上——那笑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,眉梢眼角,浮动着一层流动的、温润的金辉。
沈砚清端起自己的粥碗,吹了吹热气,低头啜饮一口。米香醇厚,暖意从舌尖直抵肺腑,再缓缓弥散至四肢百骸。他望向窗外,阳光正一寸寸驱散巷子里最后的薄霭,将每一道砖缝、每一片苔痕、每一双匆忙或从容的脚步,都镀上薄薄一层金边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水池中那片静卧的灯火,想起小女孩问“未完”的清澈眼神,想起阿哲喝下姜枣粥时微微颤动的睫毛,想起赵姨托起蜻蜓时冻红的手指,想起陈校长在“心光墙”前长久伫立的背影……
万千思绪,如春潮涨满河床,却并不汹涌奔突,只是沉静、浩荡、充满不可言说的丰盈。
他放下空碗,走到书桌前,再次打开那本《德育手记》。指尖抚过“未完”二字,墨迹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。他没有立刻提笔,只是静静坐着,任阳光慷慨地铺满桌面,铺满纸页,铺满他沟壑纵横却异常安宁的脸庞。
光,在纸上缓缓移动,像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,耐心地、一遍遍描摹着那些被岁月浸透的字迹——“丙午年秋,林晚赠”、“伞小,心大”、“心光自明”、“致昨日我”、“未完”……
光,亦悄然漫过他搁在桌沿的手背,那上面,几道旧疤淡如云痕,是早年为护住一个差点被车撞到的孩子而留下的印记;光,也停驻在他腕上那只老式机械表的玻璃表蒙上,秒针正以恒定而沉着的节奏,嗒、嗒、嗒,切割着时间,却切不断那光里蒸腾的暖意。
原来,天明并非一个终点,而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奔赴;阳光亦非恩赐,而是人心向善时,自身迸发的、不可遮蔽的辉光。
道德育人,思想高尚,其终极形态,不过是无数个平凡灵魂,在各自幽微的角落,选择点亮一盏灯,然后,静待那光与光相遇,汇成足以融化长夜的、磅礴的暖流。
沈砚清终于提笔。笔尖悬于纸页上方,微微一顿,然后,稳稳落下。他没有续写“未完”,亦未开启新篇。他只是在“未完”二字下方,用极细的笔锋,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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