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小学的校长陈砚秋,是沈砚清的学生,也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德育组长。她记得自己十三岁那年,因嫉妒同桌得了“进步之星”,偷偷把人家作业本撕了一页。事发后,她被叫到德育室,以为会挨训、罚站、写检查。沈老师却只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,打开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信封,每个封口都用蜡封着,印着不同形状的印章:一只歪斜的蝴蝶、一颗缺角的星星、一串歪扭的拼音……
“这是什么?”她怯声问。
“是你和同学们写给‘昨天的自己’的信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撕作业本那天,你心里有个小孩,害怕被比下去,所以伸了手。我让你写一封信,不交给老师,不念给同学听,只交给那个吓坏了的小孩。告诉她:我看见你了,我不骂你,但我陪你一起,把撕掉的那页,重抄三遍。”
她照做了。抄完,手酸,心却奇异地松了。那晚她第一次梦见自己站在光里,不是领奖台上,而是站在教室窗边,阳光穿过玻璃,在她摊开的作业本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、暖融融的金色。
多年后,她成了校长,第一件事就是在校史馆辟出一面“心光墙”,墙上不挂奖状,只嵌着数百枚透明亚克力方块,每一块里封存着一封学生手写的“致昨日我”信笺。信纸泛黄,字迹稚拙,有的写着“对不起,我推了小胖”,有的写着“谢谢昨天没抢走妹妹的糖”,有的只画了一个咧嘴笑的小人,旁边标注:“今天,我让同桌先选座位了。”
墙下设一盏长明灯,灯罩是磨砂玻璃,刻着四个字:心光自明。
天明,从来不是钟表指针的机械跃动,而是人心深处某处幽微角落,被一束光悄然叩响的刹那。
沈砚清深谙此理。他见过太多“天明”的假象:有家长凌晨四点排队抢学区房号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,青白如鬼火;有学生为争年级第一,篡改他人试卷分数,监控拍下他颤抖的手,却拍不到他当晚伏在桌上,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抽动的肩膀;有教师为评优,精心设计“德育示范课”,课堂上孩子齐声背诵《弟子规》如诵经,下课铃响,转身就把口香糖黏在前排同学椅背上。
这些“光”,太亮,太利,太急于证明自己存在,反而灼伤眼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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