举起手:“老师,我们……我们想把这画剪下来,贴在‘明德簿’首页。”
陈砚舟点点头,声音有些哑:“好。不过,剪之前,我们先给它起个名字。”
孩子们叽叽喳喳。胖墩儿说叫“太阳班”,阿沅说叫“光光队”,小石头想了好久,小声说:“叫……‘天明’。”
全班安静了一瞬。
陈砚舟慢慢走过去,拿起板擦,轻轻擦掉黑板右下角一行被反复涂改过的旧值日生名单。那里,原本写着“陈砚舟”,已被他擦去。他重新写下三个字,笔画沉稳,力透粉笔:
天明
粉笔灰簌簌落下,像一场微型的、洁白的雪。
中午,镇中心小学派来一辆面包车,接陈砚舟去参加全县“德育工作现场会”。这是他第三次被推荐,前两次,他都婉拒了。这次,校长亲自登门,语气恳切:“砚舟,不是让你去领奖。是请你在会上,就‘乡村小学如何让道德教育落地生根’,说说你们明德的做法。全县二百多所村小,多少双眼睛等着听一句实在话。”
他沉默良久,望向窗外。山峦起伏,梯田如带,炊烟袅袅。一只白鹭掠过水田,翅尖点破镜面般的水面,漾开圈圈涟漪。
“好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但我有个请求——不念稿子。我想带几样东西去。”
校长一愣:“带什么?”
“几块石头,一捧泥土,几片树叶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操场边那棵百年老槐树上,“一根槐树枝。”
会议在县文化馆报告厅举行。台下坐满校长、教研员、教育局干部。主席台上铺着暗红色绒布,话筒锃亮。主持人介绍陈砚舟时,用了“扎根山乡十九载”“德育实践典范”“思想境界崇高”等词。掌声热烈,却带着一种程式化的距离感。
陈砚舟走上台,没碰话筒。他放下带来的布包,一层层打开。
先是一块青黑色的石头,表面粗糙,布满细密孔洞。“这是后山采的。孩子们叫它‘蜂窝石’。下雨时,它吸饱水,慢慢渗出,养活石缝里的苔藓和小虫。道德教育,也该是这样一块石头——不喧哗,不索取,只默默蓄积,再静静滋养。”
他放下石头,捧起一捧深褐色的泥土,湿润,微腥,隐约可见腐叶碎屑。“这是校门口菜畦里的土。我和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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