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我想看看,光是怎么从缝隙里长出来的。”
——
初三(2)班的学生,共三十七人。
其中三十二人住校,五人走读。最远的赵小满,每天凌晨四点起床,步行十里山路,踩着晨雾赶到学校,只为赶早自习前那二十分钟的朗读。他书包带断过三次,用胶布缠着,胶布上还沾着泥点与草屑;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垢,可交上来的作文本,每一页都干干净净,字字端正,像用尺子量过。
还有周敏。
她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窗框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。她喜欢在课间把脸贴在那冰凉的玻璃上,看外面山坡上零星几点油菜花——黄得刺眼,又单薄得令人心颤。没人知道她母亲三年前病逝,父亲酗酒后失手打碎家中唯一一面镜子,从此再不肯照见自己,也不许女儿照。周敏便真的不再照镜子,连梳头都背过身去,只对着墙上一道细长裂痕理顺发丝。那裂痕蜿蜒如河,倒映出她模糊的轮廓,却照不出她眼里的光。
林砚秋第一次讲《背影》,读到朱自清写父亲攀爬月台买橘子那段,全班寂静。唯有周敏低头盯着自己摊开的练习册,笔尖悬在半空,一滴墨汁无声坠下,在“蹒跚”二字旁洇开一小片浓黑,像一块无法擦去的淤青。
林砚秋没点她名字。下课后,她悄悄把一本硬壳素描本放在周敏桌上。扉页没有题字,只贴着一枚压平的银杏叶,叶脉清晰,叶缘微卷,背面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两个小字:见光。
周敏攥着本子,在空荡的教室坐到夕阳熔金。她终于翻开第一页——纸上不是画,是一行行铅笔小字,字迹清瘦,却稳:
“你不必成为谁的倒影。
你呼吸的节奏,就是自己的韵律。
你凝望油菜花时睫毛的颤动,比任何镜面都更真实。
道德不是要求你‘应该怎样’,而是提醒你:你本可以怎样。
思想不是山顶的旗帜,是你俯身时,听见泥土里种子顶开硬壳的声音。”
她读了一遍,又一遍。窗外,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窗棂,正落在她摊开的手心——那光温热,像一小片融化的蜜。
——
青梧镇的雨季来得早而执拗。
五月刚至,山雾便日日盘踞不散,细雨如织,连绵七日。教室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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