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板擦——板擦背面粘着厚厚一层旧粉笔灰,扫过积雪,竟留下浅浅的、灰白的字迹:“路滑,请慢行”。
陈默在溪边,用冻得通红的手,把几块扁平石头摆成箭头,指向新修的便民桥。箭头旁,他用炭条写了两个字:“平安”。
周婷蹲在卫生所门口,正把一摞手绘的《冬季用药指南》塞进每个就诊老人的布袋里。图画简单:一个笑眯眯的太阳,一株草药,一碗热粥。底下一行字:“药要按时吃,粥要趁热喝,太阳每天都会来。”
林砚之静静看着,嘴角微扬。
这时,门被轻轻叩响。
门外站着镇上最年轻的副镇长,手里拎着个保温桶,脸上带着少有的局促:“林老师,听说您熬姜茶……镇里几位老支书,咳得厉害,想……借点热气。”
林砚之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。火上还煨着。”
副镇长进屋,目光扫过灶台边那本摊开的教案本,看到窗台上一小盆绿意——是苏晚上周送来的,一株新生的银杏幼苗,栽在旧搪瓷杯里,嫩叶舒展,在雪光映衬下,绿得惊心动魄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:“林老师,明年春天,镇里想把文化站后院彻底整修。不拆墙。就在那堵老墙根下,建一座‘青梧德育馆’。不放展板,不设讲台。只放三十把木椅,每把椅子背面,刻一个学生的名字,和他们写下的、最打动自己的那句话。”
林砚之正往保温桶里舀茶,闻言,手腕微顿。琥珀色的茶汤倾入桶中,热气袅袅升腾,模糊了窗外纷扬的雪。
他没抬头,只将最后一勺茶稳稳倒入,盖上桶盖,才缓缓道:“好。不过,馆名别叫‘德育馆’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就叫……”他目光掠过窗台那株银杏幼苗,掠过雪中执拗绽放的蔷薇,掠过巷子里那些弯腰写字的年轻身影,最终落回副镇长眼中,平静而笃定:
“天明馆。”
——
雪,还在下。
但青梧镇的人知道,雪再大,也压不住地底奔涌的暖流;夜再长,也挡不住人心深处那盏不灭的灯。
道德育人,从来不是高悬的星辰,而是俯身拾起的一颗石子,投入心湖,涟漪一圈圈荡开,终将映照整个天空。
思想高尚,亦非云端的旗帜,而是鞋底沾着的泥,袖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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