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镜的男生,有扎马尾的女生,还有两个初二的小个子,肩膀尚窄,却一人扛一根粗竹竿。他们没穿校服,只套着各色雨衣,帽檐下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林老师?!”苏晚失声。
林砚之已蹲下身,双手探入水中摸索门槛下方的排水孔:“晚晚,盆给我。”他接过盆,俯身,额头几乎贴到水面,用盆沿小心刮开淤塞的烂叶与泥沙。水渐渐退去一线。
“陈默,竹竿支窗框!”
“周婷,把沙袋垒在东墙根!”
“小胖,去隔壁李伯家,看他药柜在不在水线上!”
指令短促,无人应声,却人人行动如臂使指。他们不喊口号,不拍视频,甚至没人掏出手机——雨太大,屏幕早糊成一片白雾。
苏晚呆立原地,忽然发现一个细节:所有学生雨衣内里,都别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书签。那是林砚之去年秋天亲手做的,叶脉清晰,边缘打磨得圆润无刺。他发书签时只说:“银杏活千年,不争春色,不避霜寒,叶落归根,果仁入药。人若如此,便是立身之本。”
那一夜,南巷十七户人家的门槛被清通,五户老人的药柜被抢出,三名发烧的孩子被背到卫生所。雨停时,东方微明,天边渗出极淡的一线青白。林砚之站在巷口,浑身湿透,发梢滴水,却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晨风拂过,带着泥土与青草初醒的气息。他转身,对学生说:“回去换衣,吃早饭。上午第一节课,我们读《礼记·学记》:‘善歌者使人继其声,善教者使人继其志。’”
没人问为什么读这个。
因为昨夜,他们已听见了他的声,也触到了他的志。
——
风波却未平息。
第二天,“青梧成长智库”的公众号推送一篇长文:《警惕“道德表演化”:当救灾变成师生秀,教育正在丢失什么?》。文中配图是林砚之弯腰清淤的侧影(不知谁偷拍),配文尖锐:“打着‘育人’旗号组织学生冒雨抢险,是否考虑过未成年人安全?所谓‘思想高尚’,是否沦为教师个人道德光环的廉价布景?真正的德育,应是系统课程、科学评估、可量化成果,而非一场即兴的、充满风险的‘感动演出’。”
文章阅读量两小时破十万,评论区迅速分裂:
【支持派】:“林老师真君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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