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雾气上画了一轮小小的太阳。
“林砚,”我声音发颤,“你图什么?”
他没回头,只看着玻璃上那轮渐渐消散的太阳:“图天明啊。每天都有,从不爽约。”
后来,我开始学他。
我不再只盯着教案里的“情感态度价值观”三维目标,而是记住每个学生校服袖口磨破的位置——汽修班男生总在右肘,幼教班女生多在左腕,因为她们习惯用左手抱娃娃;我学会在批改作文时,先看文末是否留了空白——留白多的孩子,心里话还没说完;我甚至开始收集学生丢弃的草稿纸,在废纸堆里翻找那些被揉皱又展平的句子:“我妈说我不如邻居家闺女”“实训考试我又垫底了”“其实我想学美甲,可他们说那是不正经”……我把这些句子抄在素描本上,命名为《未完成的光》。
变化是静默发生的。
某天早读,我走进教室,发现讲台边多了一盆绿萝。叶子油亮,藤蔓舒展,花盆底下压着张纸条:“林老师胃疼时喝蜂蜜水,我们兑了温水,放了三勺蜜——查过百度,胃酸多的人适合。”署名是全班四十三个名字,歪歪扭扭,却一个不少。
期中测评,德育实践部分取消笔试。我让学生用任意方式呈现“我理解的道德”。有人交来修好的教室风扇(扇叶积灰十年,终于能摇头了);有人拍了组照片《食堂阿姨的手》(特写皲裂的指节、油渍浸透的袖口、盛汤时稳稳悬停的勺沿);最多的是录音——录下自己对家人说的三句真心话,最长的一段,是一个总打架的男生,对着手机哽咽:“爸,上月你修车摔断的肋骨……我偷看了病历。对不起,那天不该嫌你酒味重。”
录音播放那天,教室很安静。窗外玉兰开了,风过处,花瓣簌簌落在敞开的窗台上,像一小片一小片柔软的雪。
林砚不知何时站在后门。他没说话,只朝我点点头,然后转身走向走廊尽头。我追出去,看见他正蹲在消防栓前——那里不知被谁贴了张便利贴,上面画着简笔太阳,旁边一行稚拙的字:“林老师,今天天明了,您抬头看看。”
他伸手,轻轻按在那张纸的中央。
我忽然想起入职培训时,校长说过的话:“我们这儿的学生,不是‘问题学生’,是‘被问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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