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年,前身是县立师范讲习所。校园里最老的建筑是“明德楼”,红砖墙,拱形窗,檐下悬一块黑底金字匾额,“明德”二字是首任校长亲题,笔力沉厚,筋骨内敛。楼前有棵百年银杏,秋深时金叶铺地,春来新芽初绽,嫩得几乎透明。学生叫它“守望树”,因树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与日期——不是涂鸦,是历届毕业班集体刻下的誓言:“愿为明灯,不熄不昧”“守心如镜,照人亦照己”“此去经年,不敢忘明德之训”。
这些字迹深浅不一,有的被风雨磨得模糊,有的被新刻覆盖,却从未被铲除。校规第三条明文:“明德楼前银杏树,刻字可续,不可毁;树影所及之处,言语须温,举止须敬。”
起初我不解。德育何须如此具象?何须以树为碑,以刻痕为契?直到那个暴雨夜。
那是高二下学期期中考试后。班里有个男生叫林屿,单亲,母亲患尿毒症多年,靠透析维持。他成绩中等,沉默寡言,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课桌右上角贴着一张褪色的便利贴,上面是他自己写的字:“今天多抄三遍《劝学》,妈妈透析费还差八百。”字迹工整,用力过猛,纸边已被指甲掐出细痕。
考试结束那天下午,他没交作文。我单独留他,他低着头,手指绞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空气:“老师……我写了,但……撕了。”
我没追问。放学后,我绕路去了城西老社区。他家在七栋三单元顶楼,没有电梯。楼道灯坏了,我摸黑上楼,听见门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,断续,沉闷,像破旧风箱在拉扯。门开了一条缝,林屿站在阴影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把手里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递出来:“老师,这是……作文。”
我接过来,没当场拆。回家后,在台灯下展开。
那是一篇题为《光的刻度》的随笔。
他写自己每天清晨五点起床,煮粥、熬药、帮母亲擦身、收拾透析用的器械包;写母亲插着针管躺在窄床上,却坚持用手机查高考政策,把“国家专项计划”四个字用红笔圈了又圈;写他深夜伏在厨房小桌上做题,头顶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,灯泡蒙尘,光线昏黄,可那光落下来,竟把母亲放在窗台上的半盆绿萝照得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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