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、坏掉的灯、松动的扶手;第二,每个班级设‘光合角’——不是放绿植,是放旧物:断了腿的椅子、脱胶的球鞋、缺页的练习册……谁修好了,就贴一张便签:‘我修好了,它又能用了’;第三,每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,叫‘天明课’——没有教案,没有考勤,学生想说什么说什么,想做什么做什么,老师只听,只记,只递一杯温水。”
会议室静了几秒。副校长推了推眼镜:“林老师,这……能体现思想高尚吗?”
我点头:“能。高尚不在口号里,而在他修好一把椅子时,弯下去的腰;在他把脱胶球鞋补好送给低年级同学时,递过去的那只手;在他说‘我昨晚梦见我爸在种向日葵,花盘朝东,一整片都是金的’时,全班安静下来的那三分钟。”
项目批下来了。没经费,我们就自己干。
陈屿成了“光合角”第一个志愿者。他修的第一件东西,是一把断了左腿的木椅。他没用钉子,用桐油浸过的麻绳,一圈圈缠,勒进木纹,像给伤口缝合。他缠了整整三天,手指磨破,血混着桐油渗进绳纹里。完工那天,他让班长坐上去。班长坐稳了,他忽然说:“老师,这椅子以前是李老师用的。她怀孕时坐这儿改作文,胎动踢得椅子直晃。”
全班静下来。
我看见前排女生悄悄抹眼睛。
后来,修椅子的人多了。物理老师带着学生测承重,美术老师教他们给椅背刻名字缩写,生物老师领着人在椅脚种薄荷——说根系能固土防潮。那把椅子现在还在办公室,椅背上刻着“林砚·2023.10.17”,底下一行小字:“它撑过三个孕期,还能撑三十年。”
“光合角”渐渐堆满东西:一台罢工十年的旧广播喇叭,被高二(3)班男生拆开重焊线路,现在每天晨读前播三十秒《茉莉花》;三本散页的《现代汉语词典》,被语文组老师逐页粘补,扉页贴着学生手绘的“字典修复证书”,盖着歪斜的橡皮章;还有陈屿修好的那双球鞋——右脚补丁是蓝布,左脚是红布,鞋带换成了荧光绿尼龙绳。他穿着它跑完校运会三千米,冲线时鞋带散了,他没停,赤脚踩着塑胶跑道冲过终点。镜头拍下他脚底沾着灰白粉末,脚踝青筋绷紧,而脸上是豁出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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