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停驻在绢卷最亮处,那里,正映着正午穿透云层的、毫无保留的阳光。
赵砚清站在人群最后,看着那掌印在光中渐渐蒸腾起细微水汽,像一滴巨大而温柔的汗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博士论文答辩时,导师的诘问:“砚清,你研究了十年道德教育,可你敢不敢说,你心中那杆秤,称量过自己最不堪的瞬间?”
那时他答得铿锵:“教育者当如明镜,照人亦照己。”
今日他懂了:明镜若只照人,终成冰霜;唯有先容下自身裂痕,让光曲折穿行其间,那映照才有了温度。
散场时,小满拽住赵砚清衣角,仰起小脸:“赵叔叔,林老师说,您心里也住着一只燕子。它去年飞走了,今年……能回来吗?”
赵砚清蹲下身,平视那双清澈眼睛。他想起昨夜伏案至凌晨,修改那份被退回三次的《中小学德育工作指南(修订稿)》。最后一次,他删掉了所有“必须”“严禁”“量化考核”,只留下一行小字:“请允许教育,慢一点,像种子顶开泥土那样慢;请允许教师,笨一点,像初学走路的孩子那样笨;请允许孩子,错一点,像云朵偶尔遮住太阳那样错——因为天明从不因云翳而失信,阳光永远在穿透现象的路上。”
他摸摸小满的头,声音很轻:“它已经在衔泥了。”
寒冬腊月,第一场雪悄然而至。
私塾屋顶积雪盈寸,檐角冰凌晶莹剔透。孩子们却比往日更早到校,围着天井中央新砌的砖炉,炉膛里炭火正红,上面架着三口小铁锅:一锅煮着陈阿婆的桂花糖芋苗,一锅煨着李裁缝送的红枣银耳羹,第三锅空着,锅底静静躺着三枚洗净的鹅卵石——那是孩子们昨夜冒雪从护城河边捡来的,每颗石头上,都用防水颜料画着小小的、歪斜的太阳。
林砚之坐在炉边藤椅上,膝上搭着一条蓝布拼布毯,图案是孩子们用旧校服剪下的布块拼成:有歪扭的“德”字,有缺角的书本,有少了一条腿的板凳,还有无数个大大小小、形态各异的太阳。毯子一角,针脚细密,绣着一行小字:“光不在远方,在俯身拾起的每一片碎影里。”
赵砚清推门进来,肩头落雪未融。他带来一个牛皮纸袋,里面是市教育局刚刚批复的文件:《关于支持明德私塾开展“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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