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包里取出备用的登山绳——是上学期带学生野外实践时留下的。陈砚接过,熟练地打了个活结,又绕树干缠了两圈,脚蹬树皮凸起处,手臂发力,身形轻捷地向上攀去。
阳光穿过槐树叶隙,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他爬得很稳,每一步都踩实,像丈量过无数次。
孩子们仰着小脸,屏住呼吸。
他离鸟巢越来越近。母鸟的鸣叫愈发急促,却不再扑棱,只是歪着头,黑豆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他。
陈砚停在离巢半米处,缓缓伸出手。麻雀在他掌心安静下来,小小的身体随着他的呼吸起伏。他另一只手小心拨开巢边枯草,将麻雀轻轻放回siblings之间。三枚鸟蛋温润,麻雀依偎着它们,微微颤抖。
他没立刻下来。
在众人屏息中,他忽然解下自己脖子上的蓝布头巾——那是他母亲留下的,洗得发白,边角绣着一朵褪色的栀子。他把它轻轻铺在鸟巢边缘,像为幼鸟搭起一道柔软的屏障,遮挡午后渐烈的阳光。
然后,他松开绳子,滑落下来。
落地时,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胖墩儿扑上来抱住他胳膊:“陈砚哥!你好厉害!”
陈砚揉了揉他头发,没说话,只抬头看向树顶。
阳光正慷慨倾泻,将整棵槐树镀上金边。鸟巢里,那只麻雀已安静下来,用喙轻轻梳理着幼鸟湿漉漉的绒毛。
林晚站在树影里,望着这一幕。
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初登讲台的第一天。
也是这样的清晨,也是这样的阳光。老校长带她走过这条青石路,指着后山那片银杏林说:“林老师,教育不是雕刻,是等待。等一颗种子自己裂开,等一束光自己找到缝隙,等一个灵魂在幽暗处,终于认出自己本来的模样。”
当时她不懂。
如今她懂了。
道德育人,从来不是塑造完美无瑕的偶像,而是守护那些在泥泞中仍试图挺直的脊梁;思想高尚,从来不是高踞云端的宣言,而是俯身时,指尖触到泥土的微凉与温度;天明,不只是天光破晓的物理时刻,更是人心深处,那一盏被悄然擦亮、再不肯熄灭的灯。
阳光,始终在那里。
它不因乌云而失其本质,不因尘埃而减其温度,不因无人仰望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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