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单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陈砚一顿,睫毛颤了一下。他没料到这句坦白会落得如此轻飘。他原以为会迎来皱眉、叹息,或至少一句“为什么”。可林晚只是看着他,目光平和,像看一片刚飘落的银杏叶,既不急于拾起,也不急于扫走。
“你撕它的时候,手在抖。”林晚说。
陈砚猛地一怔,下意识想藏手,却见林晚已从抽屉底层取出一张纸——正是被撕碎后又仔细拼贴复原的名单。边缘参差,胶痕蜿蜒,但每个名字都清晰可辨。最上方,“陈砚”二字被红笔圈出,圈外另有一行小字:“连续三周主动整理实验器材室,帮王奶奶修好漏水的水龙头,替发烧同学代交作业三次。”
“这不是‘诚信之星’该有的样子。”陈砚声音哑了,像砂纸磨过粗陶,“他们选的是李哲。他爸是教育局的。”
林晚没反驳。她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久未擦拭的玻璃窗。风立刻涌进来,带着山野清气与露水凉意。远处,镇中心小学的早读声隐隐传来,稚嫩齐整,如溪流击石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她抬手指向山坳。
陈砚顺她所指望去——晨光正一寸寸漫过青黛色山脊,先是染亮最高处几株松树的针叶,继而滑落,掠过梯田,拂过瓦檐,最后停驻在山脚那所砖墙斑驳的小学操场上。一群孩子正排着歪斜的队列升旗。旗杆是两根竹竿绑成的,红旗不大,洗得发白,却在风里猎猎展开,像一团不肯熄灭的、朴素的火。
“那面旗,”林晚说,“没有镀金的旗杆,没有定制的绸缎,甚至旗角还补着一块靛蓝布丁。可它升起来的时候,孩子们仰着脸,眼睛是亮的。”
陈砚没说话,但握着牛奶杯的手松了些。
林晚转身,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硬壳册子,封皮是深蓝布面,烫金小字:《青梧镇中学德育日志·1987—2024》。她翻开,纸页簌簌作响,停在某一页。那是泛黄的新闻剪报,标题是《暴雨夜,十七名教师徒步三小时护送百名学生返家》,配图模糊,却能看清泥泞山路上,十几道身影弓着背,肩扛手提,将学生一个个背过暴涨的溪流。照片角落,一个年轻女教师侧脸被雨水打湿,正把伞整个倾向怀中孩子,自己半边肩膀淋得透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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