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做什么’,而在‘我能否看见他人’——看见王姨鬓角的白发,看见陈默跑完三趟后发颤的手腕,看见李哲捐钱时藏在裤兜里攥紧的拳头。”
他望向窗外。银杏叶正簌簌飘落,金箔般铺满操场。“天明不是太阳升起的时刻,而是我们终于肯睁开眼,承认黑暗曾存在过的那一刻。”
我忽然懂了他为何总穿灰蓝色衬衫——那颜色像黎明前最沉的天幕,却始终透着一点将亮未亮的微光。
后来我才知道,林砚并非师范科班出身。他本科读物理,研究生转教育学,博士论文题目是《羞耻感在青少年道德判断中的神经机制研究》。答辩现场,有教授质疑:“用fMRI扫描道德反应?教育是人心工程,不是实验室数据!”
他平静回答:“正因是人心工程,才更需敬畏其复杂。我们不能因害怕理解,就用‘好孩子’‘坏孩子’的标签粗暴覆盖所有褶皱。”
他办公室抽屉里锁着一份文件:二十年前,他作为支教老师在西南某县中学任教。当地矿难频发,许多学生父亲死于塌方。有个叫阿岩的男孩,每天放学后去矿洞口捡煤渣,双手皴裂渗血,只为换几斤米养病母。林砚带他去医院,医生指着X光片上塌陷的胸椎说:“这孩子长期负重,脊柱变形不可逆。”
阿岩蹲在医院走廊啃冷馒头,突然抬头问:“林老师,人活着,是不是就像这馒头?看着软,里面得有股劲儿撑着,不然就塌了?”
林砚没说话,只是陪他坐到天明。
第二天,林砚在全校晨会上宣布成立“脊梁读书会”。没有报名表,不计考勤,只在旧礼堂角落摆几张木凳,一盏台灯,一摞他从省城背来的书:《平凡的世界》《苏菲的世界》《沉默的大多数》。
第一个来的是阿岩。他坐在最暗的角落,手指一遍遍摩挲《平凡的世界》封面上的“平凡”二字,指腹裂口渗出血丝,混着书页油墨,在“平”字最后一横上拖出淡红痕迹。
后来读书会来了更多人:总被嘲笑口吃的女孩开始朗读《飞鸟集》,矿工遗孤们轮流讲述父亲下井前哼过的山歌,甚至有个总打架的男生,默默把《论语》里“君子务本”抄了三十遍,贴满宿舍床板。
没人提“德育”,可当暴雨夜山体滑坡冲垮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