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之意,是瞭望塔,而非引擎室。
林砚是这哨所的首任负责人。
他并非技术出身。本科读哲学,硕士转向教育学,博士论文题为《技术中介视域下师德生成的日常实践逻辑》。答辩现场,有教授直言:“林砚同学,你研究的是‘如何让教师在摄像头下依然保持温柔’,可现实是,多数学校连摄像头都装不起。”他当时只平静回应:“所以,我们更该思考,当没有摄像头时,什么能让温柔成为本能。”
这话后来被传开,成了部门不成文的信条。
八点整,部门晨会。会议室玻璃墙映出窗外渐次明亮的天光,也映出六张年轻却沉静的脸。林砚没坐主位,将投影仪遥控器推至桌心:“今天不议流程,聊一个‘失效’的案例。”
他调出一份匿名脱敏报告:某省会城市重点中学采购“启明星”心理测评模块后,系统依据学生答题数据自动生成“情绪风险等级”,并默认推送至班主任端。一名初二女生因连续三次测得“中度焦虑倾向”,被班主任约谈三次、家长被请到校两次。最终女孩在日记本里写道:“我讨厌下雨天,因为伞太重。他们说这是焦虑。可我只是……不想打伞。”
报告末尾标注:系统判定逻辑基于城市中产家庭青少年常模,未适配该生所处的单亲务工家庭语境;“伞太重”的隐喻,被算法解码为“负向躯体化表达”,却未触发任何人工复核机制。
“问题不在算法失灵,”林砚声音不高,目光扫过每张脸,“而在我们设计‘复核’按钮时,把它做成了灰色——需要手动点击三次,跳转四级菜单,输入强制理由。我们潜意识里,希望它‘少被点’。”
空气微滞。实习生陈屿低头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刚画下的简笔小伞,伞骨歪斜,伞面低垂。
“今天任务,”林砚推开椅子起身,走向窗边,“重绘‘复核’交互路径。目标:一键直达,理由框默认填充‘需结合生活史综合研判’,且每次触发,后台同步向区域教育督导员发送轻量级预警摘要——不是告状,是提示:这里,可能有个孩子正默默收拢她的伞。”
光此时已彻底熔穿云层,浩荡泼洒。整面玻璃墙霎时成为流动的镜面,映出十二个人的身影,也映出窗外舒展的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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