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边,盯着林砚批改作业的红笔。“林老师,”他问,“如果……人心里的‘焊点’,是几十年的锈蚀,还能修好吗?”
林砚没抬头,笔尖在作业本上划出流畅的波浪线:“锈蚀可以刮掉。但刮的时候,得知道下面是什么。是铜?是铁?还是……早就被别的东西填满了?”
陈砚舟怔住。他忽然想起父亲截肢后,第一次试着用假肢走路时,母亲在旁边强笑着递水,手指却抖得厉害,水洒了一半在父亲裤腿上。那颤抖的手,那强撑的笑,那洒落的水——它们从未被写进任何医学报告,却比X光片上的骨裂更真实地刻在他记忆里。
他第一次意识到,有些“故障”,无法用万用表测量。
真正的转折,始于一场失败的“造神”。
高二暑假,陈砚舟耗尽所有零花钱和假期时间,用二手零件组装了一台简易语音交互机器人“启明一号”。它能识别二十个基础指令,能回答“今天天气如何”,能播放《新闻联播》片头曲。他把它带到学校,想在开学典礼上展示。
可典礼前夜,“启明一号”彻底死机。无论怎么重启、重刷固件,屏幕只固执地显示一行冰冷的白字:SYSTEMERROR.HUMANINPUTNOTRECOGNIZED.
陈砚舟在空荡的实验室熬了整夜。汗水浸透衬衫,手指被螺丝刀划破,血珠混着机油滴在电路板上。天快亮时,他颓然瘫坐在地,盯着那行字,忽然失控地砸向桌面——不是砸机器,而是砸向自己摊开的物理竞赛获奖证书。纸张撕裂声刺耳。
林砚不知何时站在门口。他没劝,只默默递来一包创可贴,然后拿起“启明一号”,翻来覆去地看。最后,他指着机器人胸口一块小小的、被陈砚舟忽略的传感器:“这里,灰尘堵住了光敏元件。它‘看不见’你,所以认定你不是‘人’。”
陈砚舟愣住。他凑近,果然看见一丝肉眼难辨的灰絮,黏在透光窗口上。
林砚用棉签蘸酒精,轻轻擦拭。当最后一丝灰絮消失,他按下启动键。屏幕闪烁,那行白字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粗糙的、由像素点拼成的笑脸,以及一行新字:
HELLO,CHEN.ISEEYOU.
陈砚舟没说话。他盯着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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