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。”
接下来两周,林砚没进星海总部,而是带着陈默和两位资深研究员,扎进三个真实场景:跟诊一位使用该导航系统的外科医生,记录他在术前确认患者身份时多问的那句“您昨晚睡得好吗”;蹲点算法实验室,观察工程师在深夜调试模型时,如何反复回放一段深肤色患者的影像片段,最终手动标注了237处易被忽略的纹理特征;混入客服中心,听一位入职三个月的姑娘如何应对愤怒家属——她没按SOP念免责条款,而是先问:“您希望我们怎么帮您记住爸爸?”然后默默调出老人住院期间所有未被系统标记的微小需求:怕冷、爱听京剧、枕头要垫高两厘米……
这些碎片,林砚没写成报告,而编成一本薄册,封面无字,内页是黑白影像与手写体对话实录。他把它放在星海CEO办公室的茶几上,旁边是一杯刚沏好的龙井。
CEO周屹,五十二岁,清华计算机系出身,创业二十年,墙上挂着他与多位院士的合影,书架上《人工智能伦理导则》崭新未拆。他翻开册子,起初漫不经心,翻到第七页——那是客服姑娘的录音转录:“……您说他总在凌晨三点醒,摸着床头柜找老花镜?我们查了病房监控,他其实是在找您年轻时的照片。我们已经扫描存档,加密,设了语音唤醒:‘爸,照片在这里。’”
周屹的手指停住。他抬头,望向窗外。正值黄昏,西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夕阳熔金般泼洒进来,恰好落在他办公桌一角——那里摆着一张泛黄的照片:少年周屹穿着洗旧的蓝布衫,站在村小操场,身后黑板上,粉笔字迹遒劲:“日日新”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茶汤凉透。最后,他拿起电话,拨通王铮:“取消原定的‘伦理风险管控体系’发布会。下周,开全员会。主题:《我们漏掉了什么?》——主讲人,林砚老师。”
会场设在星海最大的阶梯教室。三百二十个座位,座无虚席。林砚没用PPT,只带了一支粉笔,一块黑板。
他转身,在黑板中央写下两个字:“光”。
然后,他擦掉。
再写:“人”。
再擦。
第三次,他写下:“光——人”。中间用一道长长的破折号连接,破折号末端,他画了一扇打开的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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