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地线。”
没人信。但陈哲看着周振国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赌徒的亢奋,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,像暴风雨中礁石露出水面的部分。他点了头。
三分钟后,铜桩入地,导线接通。屏幕上的乱码如潮水退去,坐标值缓缓归零。加工中心恢复平稳运转。
天亮时,周振国蹲在配电房门口抽烟。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在他脚边积成小洼。林砚走过来,递上一杯热豆浆。
“昨晚,”林砚说,“陈总让我拟一份表彰通报,重点写您‘临危不惧、技术精湛’。”
周振国摇摇头,吐出一口烟:“不是技术。是‘毫米即良心’这句话,让我多看了三秒数据流——那三秒里,我听见师父的声音:‘振国,慌时别看结果,看过程。过程里藏着真相。’”
林砚没接话,只望着远处。雨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光柱倾泻而下,正正照在刚抢修完毕的配电柜上。柜门半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,有些地方缠着褪色的胶布,有些接头锃亮如新。光落在那些胶布上,竟泛出温润的琥珀色。
——
七月流火。启明中心迎来年度评估。专家组由三位高校教授、两位行业协会代表组成。汇报会上,林砚没放一页PPT。他请所有人移步宏远厂区,走进焊装车间。
没有刻意安排。周振国正指导新员工练习平焊,王翠萍在隔壁质检室核对报表,吴师傅的保温桶摆在休息室长凳上,盖子掀开,热气氤氲。
专家组成员老周教授——当年在县中操场写下“心若偏斜,千题万卷,不过堆砌虚妄”的那位——弯腰拾起地上一枚小小的焊渣。它冷却后呈规则的椭圆形,边缘光滑,毫无毛刺。
“这渣,”老周问周振国,“怎么控得这么匀?”
周振国擦擦汗:“老师傅教的,焊枪离工件的距离,得跟心跳同步。心跳快,渣就粗;心跳稳,渣就匀。”
老周点点头,把焊渣放进随身的丝绒小盒。盒子里已有三枚:一枚来自云南山区小学的粉笔头,一枚来自敦煌修复壁画的矿物颜料碎屑,一枚来自深圳芯片实验室的硅晶片残片。
评估结束,专家组闭门讨论三小时。出来时,老周把那份《青藤技术伦理研讨小组倡议书》复印件递给林砚,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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