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于是,“青藤计划”启动。林砚成了负责人。
她没设办公室,把工位挪到开放式办公区中央,一张长桌,三台显示器,墙上贴满便签纸:蓝底白字是员工自荐的“微善时刻”,黄底黑字是部门推荐的“坚守瞬间”,粉底灰字是匿名投递的“困惑与追问”。其中一张粉色便签写着:“我帮客户多开了十万发票,领导说‘灵活处理’。可客户是做乡村小学图书角的,他们账上只剩八百块。我改了单据,自己垫了钱。现在不敢看财务系统——怕看见那个数字,更怕看见自己的脸。”
林砚没在旁边写批复,只画了一株藤蔓,藤尖朝上,卷着一小片初升的太阳。
真正让“青藤”破土而出的,是一场意外。
五月下旬,集团审计组突袭检查子公司合规情况。焦点直指采购部——过去两年,三家供应商中标率畸高,合同金额累计超两亿,且均与某位已离职副总存在亲属关联。风声未起时,林砚已在员工匿名问卷里读到蛛丝马迹:有人写“招标文件总在截标前48小时微调技术参数”,有人写“评标专家名单公布当天,其中两位刚在供应商食堂吃过饭”。
她没向上报,也没向下压。而是发起一场“职业选择情景工作坊”,请采购部全员参与。投影幕布上只打一行字:“假如你正在审核一份报价单,发现其中一家供应商的法人,是你女儿幼儿园班主任的丈夫。而这家供应商,比第二名便宜12%。”
全场静默。空调嗡鸣声忽然变得刺耳。
采购总监老吴盯着屏幕,喉结上下滚动。他五十出头,鬓角霜白,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银戒——妻子病逝七年,他再未取下。十分钟后,他起身,声音沙哑:“我申请回避本次所有涉该供应商的流程。另外……我想交一份材料。”
他交的是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皮磨损,边角卷曲。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三百二十七次供应商接待记录:某年某月某日,A公司张总来访,带两盒茶叶,未收;某年某月某日,B公司李经理宴请,席间提及“后续合作”,当场离席;某年某月某日,C公司王董塞来一个信封,内有现金两万,退回时附手写便条:“您孩子高考加油,心意领了,钱请收回。”——便条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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