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布。“这是我记了四十六年的‘微光账’。谁家孩子交不起学费,谁家老人药费超支,谁家夫妻吵架摔了碗……我记下来,不是为了评先进,是怕自己老糊涂了,忘了人活着,本来该互相托着走。”
镜头静静对着那本册子。泛黄纸页上,密密麻麻的钢笔字,有些已褪成浅褐,旁边还贴着几张泛黄的汇款单存根。
直播结束时,观看人数突破八十万。没有热搜,没有转发,但当天晚上,公司邮箱收到三百二十七封邮件。发件人姓名各异,内容却惊人相似:
“我是XX中学后勤处王师傅,想申请参加‘同行者计划’。”
“我是退休教师张素芬,会教剪纸,能帮孩子们做教具。”
“我是外卖骑手刘强,熟悉全城小巷,愿当托管中心接送志愿者。”
最末一封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:
“林老师,我是‘阳光助学基金’诈骗案当年的受害者之一。今天看到老党员的账本,忽然想起,我存折里那笔被卷走的钱,其实早被另一双手补上了——是我班主任,每月悄悄往我饭卡充三十块钱,充了三年。谢谢您,让我相信,光从来不止一种颜色。”
林砚读完,关掉电脑。窗外,暮色温柔,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像无数细小的、不肯熄灭的星辰。
秋天来得安静。
公司楼下那棵香樟树被重新栽种,树坑里埋着员工们手写的“光之诺言”:技术部小王写“保证每次系统升级,都预留十分钟教阿姨用新功能”;法务组实习生写“凡遇劳动纠纷咨询,必附三份本地公益援助渠道”;连前台实习生都认真写道:“每天早上,把第一杯热水,留给最早来的保洁阿姨。”
这些纸条被塑封成透明薄片,嵌在树根周围的青砖缝隙里。雨水冲刷,阳光曝晒,字迹却愈发清晰。
林砚的办公桌抽屉深处,静静躺着一份未拆封的调令——某省会城市重点中学,特级教师岗位,年薪翻倍,带编制。调令右下角,有陈砚舟亲笔批注:“已阅。光若恒定,何须择地而栖?”
她没拆,只是把调令推回抽屉最里层。
某个周五傍晚,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,发现桌上多了一只陶土小杯。杯身粗糙,釉色不均,却捏得敦厚可爱。杯底刻着三个歪斜小字:“周敏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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