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……”
“上个月,我们给某银行定制的‘管理干部道德修养课’,实际授课内容是《如何用话术规避合规风险》。”林砚的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天气,“课件第37页,案例分析题:‘某支行长挪用客户理财资金炒期货亏损,如何在内部审计中展现‘道德反思深度’?’标准答案里,第一条是‘主动承担领导责任,建议降薪而非免职’。”
陈砚舟喉结动了动,没接话。
林砚拉开随身包,取出一叠纸——不是打印稿,是手写的。纸张边缘微卷,字迹清峻,间或有蓝黑墨水洇开的淡痕。“这是我这半年听的二十七场内训课记录。其中十九场,‘道德’被拆解为‘客户信任度提升技巧’‘舆情危机中的共情话术’‘廉洁从业的PPT视觉设计规范’。”她翻到一页,指着其中一段,“上周三,‘青年骨干理想信念课’,讲师让学员分组讨论‘如何把入党申请书写得更打动人心’,并强调‘避免空泛口号,多用数据佐证忠诚度’。”
陈砚舟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:“林经理,市场需要解决方案,不是哲学论文。”
“所以解决方案就是把道德变成KPI?”林砚抬眼,镜片后的目光澄澈如初春溪水,“陈总,您父亲是老刑警,二十年前破获过‘阳光助学基金’诈骗案。当年记者问您父亲,为什么坚持追查到底?他说:‘因为那些孩子的学费,是一张张皱巴巴的卖菜钱、捡废品钱、卖血钱。钱可以假,但人心里那点光,假不了。’”
办公室陷入寂静。窗外梧桐叶影在陈砚舟脸上缓缓游移,像时光爬过的痕迹。他忽然想起童年——父亲总在深夜归家,警服肩章上沾着雨水泥点,却先蹲下来,用温水浸湿毛巾,仔细擦净他作业本上被铅笔涂改多次的错字。那毛巾的暖意,至今烙在他掌心。
三天后,公司公告栏贴出新通知:
【关于优化培训体系的说明】
即日起,所有面向内部员工的道德素养类课程,须由一线教育工作者、社区工作者、非遗传承人等实践者主讲;课程评估取消“满意度打分”,改为“行为改变追踪”(如:参训者是否在三个月内主动帮扶至少一名同事解决非工作性困难);原“精英导师速成班”转型为“启明同行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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