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身的黑色西装,像个木偶一样被推着鞠躬、答谢。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模糊不清,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、一下下撞击着肋骨的声音,清晰得可怕。世界在他眼前褪去了所有颜色,只剩下冰冷的灰白。
就是从那天起,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彻底碎了。那个曾经会为了考第一名而熬夜复习、会帮邻居奶奶提重物、会在运动会上为班级拼尽全力的林小满,好像和父母一起,被永远留在了那个冰冷的十字路口。
舅舅收留了他。舅舅是个沉默寡言的电工,常年倒班,眼袋很重,看他的眼神复杂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疏离和难以言说的疲惫。舅妈王秀英,一个精打细算、嗓门洪亮的家庭主妇,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、沉默寡言又成绩一落千丈的“拖油瓶”,从一开始的客气,渐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抱怨和挑剔。
他成了这个家里一个格格不入的影子。在学校,曾经的朋友因为他阴郁的性格和急剧下滑的成绩而疏远。老师从苦口婆心到失望摇头。他开始迟到、早退,后来干脆逃课。打架、顶撞老师、在课堂上睡觉……他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对抗着这个在他看来已经彻底崩塌、毫无意义的世界。
坐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舅妈的唠叨声终于停了,大概是去做别的事。林小满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一片死寂的荒芜。他扶着门板站起来,走到那张折叠床边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硬壳的旧笔记本。封皮是深蓝色的,已经磨损得厉害,边角卷起。
他坐到床边,拧开床头那盏光线昏黄的小台灯。橘黄色的光晕只能照亮笔记本的一角。他拿起一支铅笔,笔尖悬在空白的纸页上方,微微颤抖。
然后,他猛地落下笔尖。不是写字,而是发泄般地用力涂画。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“沙沙”的、近乎撕裂的声响。他手臂的肌肉绷紧,手腕用力到发抖,铅笔芯在纸上留下深深的、混乱的划痕,一道道,一片片,黑色的线条互相交叠、覆盖,像一团疯狂滋生的荆棘,又像是某种绝望的呐喊。
他涂着,画着,仿佛要把胸腔里那团燃烧的、冰冷的、无处安放的愤怒和痛苦,全部倾泻在这张无辜的纸上。直到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铅笔芯不堪重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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