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李婶。她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展柜前,佝偻着背,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着展柜的玻璃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深陷的眼窝里滚落,一滴,两滴……砸在玻璃上,又顺着光滑的表面滑下,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死死盯着展柜里那个承载了太多悲欢的铁盒,肩膀微微颤抖着。录音里那个七岁男孩的誓言,仿佛穿越了时空,重重敲击在她心上。她想起了那个暴雨夜,想起了林建国佝偻着背离开村子的背影,想起了林陌小时候在槐树下玩耍的模样……几十年的风风雨雨,几代人的离合悲欢,此刻都化作了这无声滚落的泪水。
林陌默默地看着李婶颤抖的背影,喉头也有些发紧。他没有上前打扰,只是示意工作人员关掉了音响。展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人们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情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有对往事的追忆,有对逝者的缅怀,更有对这份记忆得以保存的欣慰。
开幕仪式在一种肃穆而感动的氛围中继续进行。林陌简短介绍了博物馆的各个展区,从抗战烽火中的曾祖父,到改革开放浪潮下的父亲,再到村庄的变迁与村民的生活记忆。人们静静地听着,看着,时而低声交流,时而驻足沉思。
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时,宾客们渐渐散去。喧闹了一天的博物馆终于安静下来。
林陌独自一人,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,走向博物馆后方那片特意开辟出来的小小纪念园。园子中央,紧挨着老槐树那巨大的、盘根错节的树根,一棵新栽的槐树苗正沐浴在金色的晚霞里。树苗只有一人多高,纤细的枝干在晚风中轻轻摇曳,嫩绿的叶片仿佛透明,充满了勃勃生机。
他蹲下身,手指轻轻拂过树苗柔韧的枝干,感受着那新生的、充满韧性的力量。抬起头,目光落在旁边那棵历经沧桑的老槐树上。夕阳的光线穿过老槐树层层叠叠的枝叶,在树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老树的树皮粗糙皲裂,深深浅浅的沟壑里写满了岁月的故事;而小树光滑的树皮下,是正在悄然生长的、一圈又一圈崭新的年轮。
一大一小,一老一新,两棵树就这样静静依偎着。老树的根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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