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向,那里隐约传来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。秋千在他身下,停止了晃动。风穿过老榆树的枝叶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第六章梦境交响曲
林陌几乎是踉跄着冲向村卫生所的方向。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像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他混乱的神经。村道上,早起的人们被惊动,三三两两聚拢,脸上写满焦虑和茫然。他拨开人群,挤进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小诊所。
老赵叔躺在简易病床上,半边脸僵硬地歪斜着,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涎水。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精明和倔强的眼睛,此刻浑浊而失焦,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、意义不明的声响。李婶守在床边,眼圈通红,粗糙的手紧紧握着老赵叔那只还能微微动弹的手。
“脑梗……大夫说是急性的……”李婶的声音带着哭腔,颤抖着,“得赶紧送县医院,可这救护车……费用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,布满皱纹的脸上是深切的绝望和无助。周围的村民面面相觑,有人低声叹气,有人默默掏出皱巴巴的零钱,但杯水车薪。
林陌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他看到了王总那张看似热情实则冷酷的脸,听到了电话里那个诱人的数字。钱,此刻成了悬在老赵叔生命线上的秤砣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,那里面装着王总许诺的定金支票,足够支付救护车和初步的治疗费用。只需要一个电话,甚至只需要点个头。
“林陌……”李婶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望着他,那眼神里有哀求,有期待,更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——审视这个离家十年、西装革履归来的林家后人,在村子危难时刻会如何选择。
林陌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七岁那稚嫩的誓言在耳边回响:“谁也别想动咱家的地!”父亲临终的哭嚎在心底震荡:“别辜负了这片地!”曾祖父在火光中抱着树苗的身影在眼前晃动。而此刻,老赵叔无力的喘息,李婶绝望的眼神,村民们茫然的焦虑,像无数根绳索,将他死死捆住。
他猛地转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卫生所。身后,救护车司机不耐烦的催促声和李婶压抑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,像鞭子抽打在他背上。
他没有回老宅,而是再次钻进了谷仓。浓重的尘土味和干草的气息包裹了他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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