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你手,只作诀别。望你此去,平安喜乐,忘却此间伤痛。若真有来世,愿生于寻常人家,再无高墙阻隔,再无世俗枷锁,与你……白首不相离。
珍重!珍重!
志远绝笔
一九五四年深秋”
信纸从林默手中滑落,飘落在冰冷的泥地上。他呆呆地坐着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祖父那字字泣血的绝笔,像一把钝刀,在他心头反复切割。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深秋的寒夜,年轻的祖父独自站在荒凉的后院,对着那棵尚显稚嫩的银杏树,心如死灰,泪流满面。那棵银杏,成了他绝望爱情的唯一见证和寄托,是他用余生去守护的、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承诺。
林默的目光缓缓抬起,再次投向那片被他挖出铁盒的墙根。那里依旧荒草丛生,泥土凌乱。祖父信中那棵象征着无尽思念与等待的银杏树呢?它在哪里?它是否还活着?
他撑着发麻的双腿,踉跄着站起来,走到那片松软的泥土旁。借着渐渐西沉的夕阳余晖,他弯下腰,仔细地拨开茂密的杂草根部,一寸寸地搜寻着。手指触碰到泥土深处盘结的根系,他拨开一层层腐败的落叶和浮土……
突然,他的指尖触碰到一小截坚硬、粗糙的东西。不是石块,也不是腐朽的木头。他心脏猛地一跳,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更多的泥土被扒开,一截深褐色、布满沟壑的、碗口粗细的树桩根部,赫然显露出来!它深深地扎在泥土里,紧贴着老旧的院墙根基。
树桩的断面早已腐朽,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,显然是被齐根砍断多年了。然而,就在这腐朽的树桩旁边,紧挨着墙根最阴暗潮湿的角落,一株极其瘦弱、只有手指粗细的小树苗,正顽强地从泥土中探出头来。它的枝干纤细得可怜,顶端却倔强地顶着几片小小的、嫩绿色的扇形叶片,在微风中轻轻颤抖。
林默蹲下身,手指颤抖着,小心翼翼地拂去小树苗根部的泥土。在靠近地面的树干上,树皮似乎有些异样。他凑近了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,仔细辨认。
一行极其模糊、几乎与树皮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,艰难地映入眼帘。那刻痕极深,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刻下的,笔画却因为岁月的侵蚀和树皮的生长而扭曲变形。他屏住呼吸,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:
“待……山……河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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