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泛黄,同样写着“秋月亲启”,同样的“林”字火漆封缄。撕开封口,展开信纸,祖父那熟悉的、筋骨分明的字迹再次流淌出来:
“秋月吾爱:
前信可曾收到?日日翘首以盼,却如石沉大海,杳无音讯。心中焦灼,难以言表。村中流言愈演愈烈,昨日竟有好事之徒,聚于你家门前喧哗滋扰,言词污秽不堪。岳父大人震怒,已严令家丁紧闭门户,更……更不许我再踏入你家地界半步。吾心忧如焚,不知你可安好?可曾受惊?
思及你我,不过院墙相隔,却似天涯海角。每每夜深人静,立于院中,遥望你阁楼窗棂透出的一豆灯火,便是心中唯一慰藉。那灯火摇曳,便知你尚在,尚安,便觉这漫漫长夜,尚有可熬。
前日所植银杏幼苗,已生出两片新芽,嫩绿可喜。吾每日必去探看,浇水培土,如同照料你我之希望。待它亭亭如盖,枝繁叶茂,必能穿透这重重阻隔,为你送去一片阴凉。盼你珍重,万勿忧心。
志远手书
一九五三年春分”
林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祖父的字里行间,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无力。他仿佛看到年轻时的祖父,在夜色中孤独地站在自家院子里,痴痴凝望着不远处地主家深宅大院中那一点微弱的灯火。那灯火是秋月存在的证明,是他绝望中的唯一光亮。而“院墙相隔,却似天涯海角”的喟叹,道尽了那个特殊年代里,阶级鸿沟带来的残酷现实。地主小姐与普通农家子弟,这身份的巨大差异,本身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。
他放下第二封信,急切地拿起第三封、第四封……信纸在他手中沙沙翻动,时间在字里行间飞速流逝。祖父的信,成了记录那段艰难岁月唯一的日记。
信中描绘的场景逐渐清晰:林志远只能在深夜,避开所有人的耳目,偷偷溜到秋月家后墙外,隔着冰冷的砖石,低声呼唤她的名字。偶尔,秋月会冒险从阁楼的小窗探出头来,两人在浓重的夜色掩护下,借着微弱的星光,贪婪地捕捉着对方模糊的轮廓,交换着几句压抑着千言万语的问候。每一次短暂的相望,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,每一次分离,都如同生离死别。
“昨夜又至墙下,寒风刺骨。闻你低咳,心如刀割。恨不能以身代之,恨不能破此樊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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