胳膊,能止痒。’小芳,你的手真巧。”
陈默仿佛看到了烈日下的麦田,看到了那个汗水浸透衣衫、笨拙却努力的身影,看到了少女无声的援手和羞涩的关怀。薄荷叶的清凉气息,似乎穿透了泛黄的信纸,萦绕在鼻尖。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麦收,提起过薄荷叶,提起过任何与“温情”有关的东西。父亲的世界,在他记忆里只有沉默的劳作和无尽的疲惫。
信一封接一封地读下去。时光在字里行间流淌。他读到林雨(父亲在信中自称“林雨”,一个陈默从未听过的名字)笨拙地帮小芳修理队部那架老掉牙的算盘,结果差点拆散了架;读到他们在油灯下一起学习《毛选》,小芳给他解释那些他不甚了了的农村政策;读到暴雨冲垮了田埂,他们和社员们一起冒雨抢险,浑身泥泞,小芳递给他一块干粮时,指尖冰凉的触感;读到他在信里抄录普希金的诗句,忐忑地问她“是否喜欢”;读到小芳偷偷用节省下来的布票,给他缝补磨破的袖口……
“亲爱的小芳:
昨晚的批斗会,我站在人群里,看着台上……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散会后,我独自走到村后的山坡上,冷风吹得我透心凉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觉得这世道……让人喘不过气。后来,你来了,默默地坐在我旁边不远处的石头上,什么也没说。我们就那样坐着,看着山下村子里零星亮起的灯火。过了很久,你轻轻哼起了一首歌,调子很轻,很柔,是你们这里的山歌吧?我听不懂词,但那声音像月光一样,慢慢抚平了我心里的毛躁。谢谢你,小芳。有你在,这冰冷的夜晚,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(1968年11月7日)”
陈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信中的甜蜜和温暖,被越来越浓的时代阴影所笼罩。批斗会、压抑的气氛、无法言说的恐惧……父亲的信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省略号和欲言又止。爱情在特殊的年代里,如同石缝中艰难生长的野草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顽强和脆弱。
“亲爱的小芳:
家里来信了。母亲病重,父亲被……情况很不好。信里字迹潦草,语焉不详,但我能感觉到那边的风雨飘摇。我整夜整夜睡不着,看着窗外的月亮,心里乱得像一团麻。回城的希望似乎更加渺茫,而家里的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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