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。“1943年……”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年份,像是在咀嚼一段极其苦涩的回忆,“那年……天旱,收成不好。鬼子……还在呢。”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气声,“那年头,乱得很。夜里狗都不敢乱叫。”
她没再多说,但那寥寥数语里透出的沉重和压抑,让陈默仿佛触摸到了那个兵荒马乱年代的冰冷边缘。他想起日记本里那些日期,1943年的记录最多,字迹也最潦草,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。
“我爷爷的日记里,”陈默小心翼翼地开口,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本用布包好的日记本,“提到过很多次‘老槐树下的誓言’,还有……一些我看不懂的话。”他翻开日记本,找到那些反复出现的模糊字迹,指给周婆婆看。
周婆婆眯起眼,凑近了看。她的手指在那些模糊的字迹上缓缓摩挲,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似乎有极细微的光在闪动。她看了很久,久到陈默几乎以为她睡着了。
“誓言……”老人终于喃喃出声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是承诺。对着老槐树,对着这片地……发的誓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陈默,投向门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,“那年月,命不值钱。一个承诺,比命重。”
她收回目光,落在陈默脸上,眼神复杂难辨。“你爷爷……是个守诺的人。有些事,他带进土里了,可地……记得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贴着陈默的耳朵,“老宅的地窖……很深。你爷爷……挖过。那年冬天,冷得邪乎,地窖里……藏过人。”
陈默的呼吸骤然屏住。藏过人?在1943年那个鬼子还在的冬天?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——地下党?游击队?还是……?
“藏了谁?”他追问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。
周婆婆却摇了摇头,重新拿起麻线搓起来,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腔调:“记不清喽……老糊涂了。只记得那阵子,你爷爷整宿整宿地守着地窖口,眼熬得通红。后来……后来就没事了。”她含糊地带过,显然不愿再深谈。
陈默知道,这已经是老人能透露的极限了。他收起日记本,心头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涟漪不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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