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母亲才轻轻开口:“院里的槐树今年抽新枝了,从雷劈的口子里长出来的。”
陈默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。他想起七岁那年爬树摔断胳膊,祖父用槐树皮捣碎了给他敷伤口,树汁沾在棉布上结成硬壳,痒得他整夜睡不着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“下个月抽空。”
挂断电话时,显示屏的蓝光正映在他脸上。陈默点开拆迁项目的电子地图,鼠标滚轮转动,柳塘村的轮廓在屏幕上不断放大。当光标停在代表西三巷7号的红色标记上时,他鬼使神差地调出了卫星图。
老宅的俯拍影像有些模糊,但院中那棵歪脖子槐树依然醒目。焦黑的裂痕像道丑陋的伤疤,而树冠东侧竟真的窜出一丛异常鲜嫩的绿意,在灰瓦屋顶间格外刺眼。
陈默关掉页面。咖啡已经凉了,杯底沉淀着未化开的糖粒。他拿起内线电话:“小张,明天约测绘公司的人早半小时到,我先看柳塘村的地形分析报告。”
夜色彻底吞没城市时,陈默最后检查了一遍邮箱。关机前,他忽然打开抽屉,把那份签好字的蓝色文件夹塞到最底层。抽屉滑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,像老屋生锈的门轴在深夜被风吹动。
第二章尘封日记
车轮碾过最后一段柏油路,拐进颠簸的土道时,陈默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。副驾驶座上,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已经持续了两个钟头,从东家嫁女说到西户添丁,唯独绕开了那个蓝皮文件夹里锁着的消息。车窗外,柳塘村的轮廓在七月溽热的空气里微微晃动,像一张浸了水的旧照片。
“到了到了!”母亲突然拍了下车窗。老宅灰扑扑的瓦顶从一排新建的二层小楼后面探出来,院墙上那棵歪脖子槐树格外醒目。陈默踩下刹车,轮胎蹭过碎石,扬起一小片干燥的尘土。他盯着那道焦黑的树疤,以及从裂口处倔强伸出的几簇新绿,胃里莫名有些发紧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正屋的门槛缺了一角,堂屋的八仙桌蒙着厚厚的灰,墙角堆着母亲提前整理出来的麻袋和纸箱。
“喏,都在西屋。”母亲用围裙擦了把手,指向祖父生前住的那间房,“那些本子搁在樟木箱最底下,潮得厉害,我也不敢乱晒。”
陈默点点头,目光扫过斑驳的土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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