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开满了细碎的紫花,像铺开一匹巨大的、柔软的绒毯。蜜蜂嗡嗡地飞,蝴蝶翩跹地舞,连山雀都爱停在花枝上啄食露珠。第三年,紫云英翻进土里,成了最肥沃的绿肥。第四年,哑巴岭第一次结出了饱满的油菜籽,金灿灿一片,在风里翻涌,远看,仿佛整座山都在燃烧。
林晚站在田埂上,看陈砚弯腰摘下一串沉甸甸的油菜荚。他直起身,把荚子凑近鼻子闻了闻,然后笑着朝她扬了扬:“闻见没?是油香,也是地香。”
她点头,喉头微哽,没说话。
可有些事,土地记得,人却未必肯认。
二十三岁那年,林晚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。通知书寄到那天,恰逢村里通电。电线杆沿着新修的机耕道一路架来,银亮的铝线在阳光下刺眼地闪。晚饭桌上,父亲闷头喝了三碗米酒,放下碗,盯着她:“晚晚,念书好。可念完呢?回来教小学?还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窗外陈砚家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,“还是跟陈砚一样,守着这巴掌大的地?”
母亲没吭声,只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腌萝卜。
林晚没回答。她只是低头,用筷子尖拨弄着碗里几粒饭。米粒晶莹,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土地在阳光下晒干后析出的盐霜。
一周后,她拎着行李箱,站在村口槐树下等去镇上的拖拉机。陈砚来了,肩上扛着一袋新收的糯米。他没提通知书,也没问她走不走,只是把米袋放在她脚边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打开,是几颗圆润饱满的糯米,每颗都用红纸细细裹着,纸角还用细麻绳扎紧。
“今年头茬糯,黏性最好。”他说,“你带城里去,想家了,煮一碗。”
林晚接过布包,指尖触到他掌心的厚茧,粗粝,温热。她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。最后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拖拉机突突地响起来,喷出一股黑烟。她爬上车斗,回头望去。陈砚还站在原地,身影在夕阳里缩成一个小小的、沉默的墨点。他没挥手,只是抬起手,似乎想碰一碰额角,又放下了。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,和一双沉静得令人心颤的眼睛。
车开动了。槐树、晒场、祠堂、青瓦屋顶,一一退后,模糊,最终被山峦吞没。林晚紧紧攥着那个红纸裹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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