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汤,端到陈砚面前:“喝吧,补脑子。以后晚晚去城里读书,你得更出息才行。”
陈砚没喝。
他放下碗,静静看着林晚:“你去吗?”
她点头:“妈临走前说,要我念出来,替她看看外面。”
他沉默很久,久到砂锅里的汤面结了一层薄油。
最后,他起身,走到院角那棵老槐树下,举起斧头,砍下一段最直最韧的槐木。
三天后,他做出一只木匣。
匣身打磨得光滑如镜,匣盖内侧,用刻刀深深凿出四个字:
林晚·陈砚
“等你回来。”他说,“我攒够钱,就去城里找你。”
她抱着木匣,哭得不能自已。
他替她擦泪,拇指蹭过她脸颊,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在土地上站着,你就永远有根。”
她信了。
她以为土地会等她,就像陈砚会等她。
她以为有些情,生在泥土里,就永远不会枯。
——
大学四年,他们靠书信往来。
林晚的信总是写满三页稿纸,讲课堂趣事、食堂难吃的红烧肉、室友偷偷烫卷的头发、图书馆窗外四季流转的梧桐。
陈砚的信永远只有一页,字迹方正有力,像他的人:
【麦子黄了。
稻秧壮了。
槐树开花,我晒了三斤干花,放你匣子里。
你寄的照片,我贴在床头。】
他从不提累,不提难,不提村里有人劝他“别吊死一棵树”,不提镇上粮站招工,他因学历不够被刷下来。
他只写土地,写庄稼,写她。
林晚大三那年寒假回家,发现陈砚变了。
他不再穿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开始学着用手机——不是智能机,是那种按键盘的老年机,屏幕碎了一角,用胶带缠着。他存了她所有来信的日期,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她每门课的考试时间,甚至记下她随口提过一句“想吃外婆腌的藠头”,便真的翻山越岭,求遍三户人家,讨来一坛。
她捧着那坛酸香扑鼻的藠头,忽然鼻子一酸。
“砚哥……”
他正在院里劈柴,斧头落下,木屑纷飞。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离开这里?”
斧头停在半空。
他慢慢放下,抹了把汗,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:“想过。但土地在这儿,我就在这儿。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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