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不是行政区划图,而是他亲手丈量、标注的全村土地肌理图:哪片坡地适合种荞麦,哪处洼地宜养鸭,哪块沙壤最合玫瑰根系伸展……图中央,用铅笔轻轻圈出一块地——村东晒谷场旧址。旁边标注一行小字:“此处,曾有诵诗声。”
再比如,他每年五月,必在院角那棵老槐树下,埋一坛自酿的槐花酒。坛子不封死,只覆一层薄纱,任风吹雨淋。他说:“酒要透气,人才记得住味道。”
没人懂。
直到那个暴雨突至的下午。
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,噼啪作响,像无数豆子倾泻而下。陈砚正在烘干坊检查菊花烘烤温度,手机突然震动。是村委会老支书打来的,声音急促:“砚子!快回来!镇上来了个女老师,说是找你!带了个女孩,七八岁,扎着蓝布头绳,跟你小时候画的那张‘晒场图’上的人,一模一样!”
陈砚手一抖,温度计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碎成几截。
他没拿伞,冲进雨幕。
雨水瞬间浇透全身。他跑过村口小桥,跑过供销社旧址,跑过那片如今改造成亲子农场的稻田,最后停在村委会门口。
她站在檐下。
岁月在她身上落了笔,却未改其骨相。眼角有了细纹,像水墨晕开的淡痕;头发剪短了,乌黑里掺着几缕银丝;穿着素净的米白衬衫和卡其裤,肩背挺直,一如当年在晒场边蹲下身与孩子平视的模样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女孩。
小女孩穿着鹅黄色连衣裙,小腿纤细,脚踝上系着一根褪色的蓝布头绳,蝴蝶结歪歪扭扭,却倔强地翘着一角。她正仰头,小手揪着林晚的衣襟,眼睛又大又亮,一眨不眨地望着陈砚,像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。
陈砚站在雨里,没动。
雨水顺着他额角流下,滑过眉骨,淌进嘴角。咸涩。
林晚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很轻,像十五年前她把桑葚汁抹在他手背上时,眼底浮起的涟漪。
“陈砚,”她说,“我回来了。”
没有解释,没有寒暄,没有道歉或追问。就这一句,像一把钥匙,轻轻旋开了十五年锈蚀的锁孔。
陈砚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于迈步上前。
他没看林晚,目光落在小女孩脸上。
小女孩也盯着他,忽然伸出小手,指向他身后远处——那里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