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惨白,左腕血肉模糊。她守在卫生所门口,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蓝布,是她连夜拆了新做的枕套,一针一线缝的。
他醒来第一句话,是问:“井里的娃,没事吧?”
她点头,眼泪砸在他手背上。
他费力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,用拇指,笨拙地、一遍遍擦去她脸上的泪。
“晚晚,”他声音嘶哑,“别哭。你看,我还能给你编蚱蜢。”
他真的编了。
用三根草茎,歪歪扭扭,少了一条腿。
她把它夹进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里,至今还在。
——
“晚晚。”
陈砚舟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这满天星斗。
林晚没应,只将指尖,又向下,轻轻按了按。
触感温热,坚实,带着搏动的、鲜活的生命力。
“明天,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目光沉静,落进她右眼深处,“我带你去青石山。”
林晚的睫毛,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青石山。
西林村最高的山。山顶有一片开阔的草地,春天开满紫色的二月兰,秋天则铺满金黄的狗尾巴草。山风最烈,云雾最浓,站在那里,能看见整个西林村匍匐在脚下,像一幅摊开的、泛黄的水墨长卷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山顶,有一棵老松。
树干粗壮,需三人合抱,树皮皲裂如龙鳞。树冠庞大,枝桠虬结,其中一根横斜的枝干上,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:
“林”、“陈”。
是十三岁那年,他们偷偷爬上去刻的。
他拿小刀,她扶着树干,他刻一笔,她数一下,刻得深,刻得狠,刻得刀刃崩了口,刻得树汁混着血珠往下淌。
刻完,他指着那两字,说:“晚晚,以后咱老了,就埋这儿。你左边,我右边。树根把咱俩的骨头,缠在一起。”
她当时呸了一口,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,转身就跑,辫子在风里甩出一道倔强的弧线。
可那晚,她躺在炕上,听着窗外蛐蛐叫,把那两道刻痕,在自己掌心,用指甲,反反复复,描了整整一夜。
——
“嗯。”
她终于应了一声。
很轻,像一声叹息,又像一声允诺。
陈砚舟没再说话。
他只是将手掌,极其缓慢地,极其小心地,合拢。
没有用力,只是虚虚地,将她的指尖,拢在自己温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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