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小杂货铺,他买了一根冰棍,剥开纸,递到她唇边。她舔了一口,甜腻的奶香在舌尖化开,凉意顺着喉咙滑下。他站在她身侧,没吃自己的那根,只静静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被冰棍染得微红的唇上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那一刻,她忽然觉得,自己攥着的,不是他的手腕,而是一截正在发烫的、即将抽枝的桃木。
——
电影继续。
周筠与耿桦在牯岭街的梧桐树下共撑一把伞。雨丝斜织,青石板路泛着幽光。他把伞倾向她那边,自己左肩淋得湿透,西装肩线塌陷下去,洇开深色水痕。她侧头看他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把伞柄,悄悄往他那边,推了半寸。
林晚的呼吸,又轻了一分。
她想起去年夏天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。
她正挎着篮子去南岗田拾遗落的稻穗,乌云压境,豆大的雨点砸下来,顷刻间天地混沌。她慌忙往回跑,半路被泥泞绊倒,篮子甩出去,新收的稻粒撒了一地。
是陈砚舟追来的。
他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角,衬衫紧贴后背,勾勒出少年般精悍的线条。他没说话,只蹲下身,把她从泥水里扶起,又一件件捡起散落的稻粒,仔细吹去浮土,放回篮中。
然后,他脱下自己的衬衫,拧干,铺在她头上,权当斗笠。布料带着他体温,微烫,混着雨水的凉意,覆盖下来,隔绝了漫天风雨。
她仰头,看见他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水珠,一颤,坠在她鼻尖,凉得她一缩。
他笑了,伸手,用拇指腹,极轻地,抹去她脸上混着泥点的雨水。
动作很慢,很轻,像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的心跳,擂鼓一样,撞得耳膜生疼。
——
荧幕上,周筠与耿桦在庐山恋恋不舍地告别。
他送她到车站,她频频回首,他站在原地,身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。火车启动,她隔着车窗用力挥手,他亦抬起手,久久未放。
晒场上,安静下来。
只有柴油机低沉的嗡鸣,和电视喇叭里,那支单薄却执拗的配乐,固执地流淌着。
林晚一直没眨眼。
右眼视野边缘,开始出现细小的、跳跃的光斑,像萤火虫,又像散落的星屑。它们并不妨碍她看清画面——那对恋人依依惜别的侧影,清晰得令人心颤。她甚至能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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