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里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蓝布,轻轻覆在电视屏幕上。布料柔软,吸光性极好,像给这方寸天地,蒙上一层温润的夜色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只要光够亮,距离够近,她就能看见。”
老支书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只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,转身吆喝:“都坐好喽!电影马上开演!谁家娃乱跑,罚他爹明天去填东沟的塌方!”
人群哄笑,纷纷落座。
芦席铺开一片,像大地突然生出的柔软鳞片。孩子们挤在最前排,屁股挨着屁股,小脑袋齐刷刷仰起;老太太们摇着蒲扇,絮絮叨叨讲起五八年放卫星时,村里也这么聚过一回;男人们掏出烟盒,互相敬烟,火光在渐浓的暮色里明明灭灭,像散落一地的星子。
陈砚舟走到晒场中央,抬手,将那台牡丹电视稳稳放在一张铺着红布的方桌上。红布是林晚今早亲手洗的,晾在院中竹竿上,被晚风拂得轻轻鼓荡,像一面无声招展的小旗。
他接通电源。
柴油机轰鸣陡然拔高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电视屏幕先是闪过一片刺目的雪花,滋滋啦啦,如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寂静。接着,画面猛地一跳——
黑白影像,微微晃动,边缘泛着毛茸茸的光晕。
是《庐山恋》的片头。
没有色彩,没有立体声,只有单声道的、略带失真的配乐,从电视自带的小喇叭里流淌出来,像一条被拉长、被揉皱、又被小心抚平的溪流。
人群静了一瞬。
随即,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。
“哎哟!动的!”
“这女娃子……笑得真甜呐!”
“快看快看!她手里的花!是玫瑰吧?咱西林村咋没见过这花?”
林晚依旧坐在祠堂门槛上,没动。
可她的呼吸,变了。
变得很轻,很缓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她右手缓缓抬起,悬在离屏幕约一尺远的地方,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某种久违的、近乎疼痛的确认——确认那方寸之间,确有光影在流动,确有生命在呼吸,确有另一种活法,在她从未踏足过的山峦与云雾间,真实地发生着。
陈砚舟看见了。
他没说话,只默默退后两步,从方桌下抽出一把矮凳,轻轻放在林晚身侧。凳子是新的,桐木做的,没上漆,散发着淡淡的、微涩的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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