倏然跃起,在阳光里划出细小的金弧。他笨拙地学,麦粒却总黏在汗湿的掌心,甩都甩不掉。她笑得前仰后合,笑声惊飞了麦田里一只灰背山雀。他佯装生气去抓她,她转身就跑,红布鞋踩在松软的田埂上,留下一串清晰、轻快、带着小小旋涡的脚印。他追上去,故意踩进她最后一个脚印里,脚掌严丝合缝地覆住那小小的凹痕,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留在原地,永远不走。
可脚印终究会被风抹平,被雨冲淡,被新翻的泥土覆盖。
陈砚站起身,挥锄。锄刃切入泥土,发出沉闷而厚实的“噗”一声。黑土翻卷上来,湿润,肥沃,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阻力。他一下,又一下,节奏缓慢而坚定。锄头起落间,泥土的气息愈发浓烈,混着雨后青草与野蔷薇的微涩芬芳。汗水很快浸透他的后背,沿着脊沟蜿蜒而下。他并不擦,任它流。这土地记得他的汗,如同记得林晚的泪。
那年她十七岁,高考放榜日。她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,而他落榜了。消息传来那天,天也这样阴着,闷热得令人窒息。她没哭,只是默默走到这块地头,坐下,把脸埋进膝盖。他远远站着,不敢靠近,只看见她单薄的肩膀在红格子衬衫下微微耸动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伸到他脚边,像一道无声的邀请。他终于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冰镇酸梅汤递过去。玻璃瓶沁着水珠,凉意透过瓶壁渗进他掌心。她接过去,喝了一大口,酸涩的汁液滑入喉咙,她长长吁出一口气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砚子,我得走。”
他点头,喉咙发紧:“嗯。”
“等我毕业,我就回来教书。”她侧过脸看他,眼睛很亮,盛着夕照,也盛着不容置疑的承诺,“咱们一起守着这块地,守着这村子,好不好?”
他望着她眼中跳跃的光,郑重地点头:“好。”
她笑了,伸手,用指甲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道:“拉钩。”
他伸出小指,勾住她的。她的指尖微凉,带着薄汗,指甲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月牙白。那道划痕,他洗了三天澡才淡下去,可皮肤下,仿佛还留着那一点微痒的触感。
锄头再次落下,翻起的新土里,赫然露出一小截青灰色的陶片。陈砚停下动作,俯身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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