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恒湿模块,保持土壤原始状态。其他,什么也不做。”
经理点头,迅速记录。
林砚转身,沿着铁脊路往西走。路已不再是煤渣碎石,而是平整的灰色透水混凝土。但他知道,混凝土之下,是当年的煤渣,煤渣之下,是更早的夯土,夯土之下,或许还有更古老河床的淤泥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落下,都像在叩问。
路旁,新栽的梧桐树苗抽出嫩叶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树影婆娑,落在他肩头,又滑落。他想起父亲摩挲压力机铭牌时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,想起母亲药房里药粉的微香,想起李卫国在锈柱上写下的名字,想起那个赤足踩进沥青的年轻人,想起健康中心药房钉子上刻着的、歪斜的“林”字……
所有这些,都未曾消失。它们只是沉潜,像种子落入沃土,像墨迹渗入宣纸,像脚印印进大地。它们不再喧哗,却因此获得了更辽阔的回响——在每一次新楼地基的震动里,在每一株野苋菜破土的脆响里,在每一个年轻人俯身描摹旧字迹的专注里,在每一双凝望锈迹的眼睛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