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、“脚印·B区(声音)”、“脚印·C区(影像)”、“脚印·D区(文字)”。每个文件名都包含精确的地理坐标:X=东经118°42′17″,Y=北纬32°03′55″,Z=海拔18.3米——这是青梧厂区的地理中心点,也是当年建厂时,第一根界桩打入的位置。
他渐渐发现,真正的脚印,往往不在地面,而在人的身体里。
他拜访退休的女焊工陈素云。老人独居在老城区筒子楼,右手五指永久性蜷曲,无法伸直。“焊枪太烫,”她笑着摊开手掌,皮肤灼痕如褐色藤蔓,“可这手,能摸出钢板里哪道焊缝有气孔。”她让林砚摸她的小臂肌肉——坚硬,滚烫,像一块常年被炉火烘烤的熟铁。“土地也是这样,”她说,“表面看着软,底下全是筋骨。你踩它,它知道你是轻是重,是急是缓,是醉是醒。”
他拜访失语多年的前调度员赵建国。老人已不能说话,但手指异常灵巧。林砚带去一盒彩色橡皮泥。赵建国沉默良久,忽然动手揉捏。半小时后,一座微型厂区在他掌心成型:锻压车间的穹顶弧度精准,锅炉房烟囱微微倾斜(那是八九年大风后的角度),甚至田埂的走向,都与实景分毫不差。最后,他在模型中央,用深红色橡皮泥,捏出一小片起伏的田——田里,站着七个芝麻大的小人,手拉着手,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。
林砚没问这个圆代表什么。他只是拿出相机,拍下这双手,这模型,这凝固的、无声的圆。
二〇〇八年,梧桐郡一期开盘。售楼处设在原厂办大楼前广场。巨大的LED屏循环播放宣传片:水晶吊灯,意大利大理石,全景落地窗倒映着人工湖波光……林砚坐在对面小公园长椅上,看人流如织。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挣脱母亲的手,跑向广场边缘——那里,推土机曾碾过的地方,不知何时,钻出一丛野蔷薇,枝条虬劲,花苞青涩。
小女孩蹲下,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碰了碰最饱满的一颗花苞。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的刹那,花苞“啪”一声绽开,露出里面金黄的蕊,细小的花粉簌簌落在她粉嫩的鼻尖上。她咯咯笑起来,笑声清脆,惊飞了停在断墙上的两只麻雀。
林砚静静看着。他想起沈砚秋笔记里那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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