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,第一批客人抵达。是三个结伴自驾的年轻女孩,叽叽喳喳,举着手机拍天井、拍紫藤、拍青砖缝里钻出的蕨类。林砚微笑着迎上去,递上手作艾草香囊,介绍房间命名——“听溪”“枕石”“漱玉”“栖云”……全是祖父笔记里抄录的旧诗。
直到午后,客人渐散,她端着一壶新焙的明前茶,独自坐在西厢廊下。阳光斜斜切过雕花木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光斑。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,也是这样的午后,陈砚舟坐在同一位置,用小刀削一支竹笛。竹屑簌簌落下,像一场微型雪。
她伸手,无意识抚过廊柱上一道浅浅的刻痕——那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天,用小刀刻下的“N+L”,N是他的姓首字母,L是她的。刻痕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,只余一道温柔的凹陷,嵌在木纹深处,如同大地接纳了所有徒劳的标记。
就在此时,院门被叩响。
三声,不疾不徐,指节叩在老榆木门板上,发出沉实而熟悉的闷响。
林砚的手顿住。茶水漫出杯沿,烫了指尖,她却未缩。
她没起身,也没应声,只静静望着那扇门。
门外静了两秒。然后,又三声。
更轻,却更笃定。
她放下茶壶,起身,穿过天井。脚步很稳,裙裾扫过青砖,无声无息。她在门后站定,手悬在门闩上方,停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,缓缓抽开。
门轴轻吟,吱呀一声。
门外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比记忆里高了些,肩线更阔,肤色是常年野外作业的浅麦色,眉骨清晰,下颌线条沉毅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夹克,左胸口袋上,别着一枚小小的地质锤徽章。头发剪得很短,额角有一道极淡的旧疤,像一道被时光漂白的闪电。
他手里拎着一只旧帆布包,包带磨损处,露出内衬的蓝布——正是十五年前,他围在她头上的那条。
他看着她,没笑,也没说话。只是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摊开。
掌心里,静静躺着一枚青石。
比她那枚略大,形状更圆融,石面光滑如镜,却在中心处,天然蚀刻出一道蜿蜒细线——细看,竟是一幅微缩的青禾镇地形图:溪流、山脊、老镇轮廓,纤毫毕现。
林砚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喉结微动,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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