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试探着问。
“嗯,差不多。”陈默含糊地应了一声,不想多谈。他掏出老宅的钥匙,那黄铜钥匙冰凉沉重,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。“我去老宅看看。”
告别三爷爷,陈默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杂草丛生的小路,走向那栋承载着祖父一生印记的老屋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柴油混合的刺鼻气味,推土机碾过晒谷场留下的深深辙印,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几个穿着印有“宏远地产”字样马甲的工人蹲在工棚门口抽烟,目光懒散地扫过他,带着事不关己的漠然。
钥匙插入锁孔,发出艰涩的“咔哒”声。推开沉重的木门,一股陈腐的、混合着尘土和霉变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屋内光线昏暗,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窗棂射入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家具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,东倒西歪,只有墙角那张八仙桌和两把太师椅,还依稀保留着旧日的轮廓。陈默环顾四周,目光掠过墙上早已褪色的年画,掠过灶台边积满灰烬的土灶,最后落在堂屋正中央那张空荡荡的供桌上。那里曾经供奉着祖父陈守田的牌位,如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印痕。
他没什么要收拾的。值钱的东西,十年前父母接他去城里时,就已经带走了。剩下的,不过是些破铜烂铁和旧时光的残骸。他走到后院,那里同样荒草丛生。唯一显眼的,是院子角落那棵巨大的老槐树。树干粗壮虬结,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的皱纹,巨大的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,投下浓密的阴影。陈默记得小时候,祖父总爱在夏夜摇着蒲扇,坐在这槐树下给他讲古。
他走到槐树下,背靠着粗糙的树干,点燃一支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再次拿出手机,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手指滑动,调出那份电子版的拆迁补偿明细,一行行冰冷的数字和条款在眼前滚动。推土机的轰鸣似乎更近了,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。他需要尽快签字,拿到钱,然后彻底离开这个与他再无瓜葛的地方。
就在他准备收起手机时,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他低头看去,是一截突出地面的粗壮树根。他下意识地用脚尖踢了踢,树根纹丝不动,反而带起一小片松动的泥土。陈默皱了皱眉,蹲下身,用手拨开树根周围的杂草和浮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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