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打在瓦片上,像哭。
林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上晕开的墨点,那或许是当年滴落的泪水。西北?在那个交通不便、信息闭塞的年代,调去西北,几乎等同于天涯永隔。而“守业”——他的祖父林守业的名字,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祖母的日记里,以一种被安排、被接受的方式。原来祖父并非祖母最初的选择,这段婚姻的起点,竟是一场被迫的分离和无奈的妥协。
日记的页数越来越少,字迹也越发潦草,带着一种绝望的匆忙。
九月十日,夜,狂风暴雨。
他明天一早就要走了。我偷跑出来,在老槐树下等他。雨那么大,风像鬼哭。他浑身湿透地跑来,紧紧抱住我,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碎。他说:“秀兰,等我!我一定会回来!不管多久,不管多难!”他的声音在风雨里发颤。我把这条红丝带塞进他手里,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,娘给的陪嫁。我说:“让它替我陪着你。”他用力点头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他在我额头印下一个滚烫的、带着雨水咸味的吻,然后转身冲进了无边的雨幕里……我瘫坐在泥水里,哭不出声。雨声淹没了整个世界。
林远的目光落在铁盒里那枚褪色的红丝带上。原来如此。它曾是鲜亮的,承载着少女最真挚的情意和临别时肝肠寸断的誓言。它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被交到了即将远行的爱人手中。可它为什么又回到了这个铁盒里?和祖母的日记埋在了一起?
他怀着一种近乎窒息的心情,翻开了日记的最后一页。日期是空白,只有一行字,笔迹异常沉重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:
今日埋下此盒,愿土地记住我们的誓言。
林远猛地合上笔记本,仿佛被那行字烫到了手。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,震惊、茫然、还有一丝……迟来的钝痛。他抬起头,透过老宅巨大的破洞,望向外面。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天色灰蒙蒙地亮了起来,老宅旁那棵巨大的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着枝叶,仿佛一个沉默的见证者。
土地记得。
祖母当年埋下这个盒子时,是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?她是否日复一日地守在这片土地上,等待着那个永远不会归来的身影?而祖父林守业,那个他记忆中总是佝偻着腰在田里劳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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